返回第383章 杨頫的袖中药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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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子里藏了解药。孟婆告诉你了吧——她不光告诉了杨景安,也告诉了本阁。你从来就没打算死。你在所有人面前表演自杀,让本阁以为你会在方舟里和魂种一起消失,然后你服下解药,趁水闸落锁之前从暗河另一头溜走。落第书生在岸上等着接应你,给你编一套新的‘清白过往’,让你用另一个身份重新开始。这本是你计划好的结局——对不对?”

    

    杨頫没有回答。他站在越来越深的水中,手里握着青瓷药瓶,白发和绿雾缠在一起,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是被水流冲的,是膝盖在发抖。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狄仁杰捕捉到了。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狄仁杰继续说道,“你把解药给了落第书生一颗,自己留了一颗。你以为落第书生会在岸上等你。但落第书生在暖道里遇到了哑奴。哑奴是霍怀义的贴身仆人,二十三年前被落第书生割了舌头灭口。哑奴花了二十三年才找到仇人——他不会放过落第书生的。此刻落第书生要么已经被哑奴抓住了,要么正在被哑奴追着满城跑。没有人会在岸上接应你。你就算服了解药从暗河另一头出去,面对的也是一个没有人为你伪造身份、没有人替你抹掉踪迹的幽州城。你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郎中,能跑到哪里去?”

    

    杨頫的手指停住了。青瓷药瓶在他掌心里不再转动。

    

    “还有一件事。”狄仁杰往前走了一步,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仁阔在旁边想要拉住他,被他用手势制止了。“杨景安。你最得意的作品——那个被你洗了十二年脑的年轻人。他此刻在仁心医馆后院里,吸入了你汽化的魂种。他不但没有被魂种抹掉记忆,反而因为魂种里的曼陀罗花成分激活了潜意识深处的真实记忆碎片。他开始记起来了——膝盖上的伤疤,奶娘被窝里的皂角味,庄子门口那个瘦高的人影。那个瘦高的人影就是落第书生,二十三年前把你最得意的作品从僧人行深手里抢走交给人贩子的人。你养了杨景安十二年,你以为你掌控了他的人生——但你不知道的是,毁掉他人生的凶手一直在你的身边替你伪造文书。你连自己身边的人做过什么都看不清,还谈什么看清天下人的记忆?”

    

    杨頫的身体又晃了一下。这次不是膝盖在抖——是整个身体都在抖。他手中的青瓷药瓶从指尖滑落,掉进了水里。

    

    水面被药瓶砸出一圈涟漪,药瓶在浑浊的暗河水中翻滚着往下沉。杨頫低头看着药瓶沉下去的方向,没有伸手去捞。他就那样站着,水已经漫到了胸口,绿雾在他头顶盘旋。

    

    “落第书生。”他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沙哑而低微,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一层薄薄的碎屑。“二十三年前——是他?”

    

    “是他。”狄仁杰说,“你亲手把害杨景安流落江湖的仇人招进了‘忘川’,让他在你的眼皮底下替你伪造了十二年的文书。你一直在找他,你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因为他就在你身边。”

    

    杨頫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不是表演。他的眼皮在剧烈颤抖,嘴唇也在发抖。三十年前他灭了仇家满门,但漏了一个。他花了三十年找那个人,却始终没有找到。现在狄仁杰告诉他——那个人就在他身边替他做文书伪造,他每天都能见到他,他把“忘川”最核心的秘密都交给他处理。

    

    “你刚才在石室里对本阁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忘记。你说你杀了三百二十七个人报了仇,但仇恨没有消失,还在你脑子里每天夜里来敲你的头。所以你花了三十年研究怎么让仇恨从记忆里消失——不是为了天下人,是为了你自己。”狄仁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在杨頫最脆弱的地方,“但你说谎了。你研究魂种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记住。你把三百二十七颗魂种封存在铜制容器的夹层里,每一颗都对应一个被你杀死的人。你没有销毁它们,你留着它们,编号、封存、做实验。你为什么要把死人的记忆保存在铜管里?因为你不能忘记他们——你不能忘记你杀过的每一个人。你在他们的记忆里找一个人。那个漏网的人。你找了三十年,每天夜里在这些死者的记忆碎片里寻找那个人的影子。你不是在制造‘渡魂’的技术——你是在制造一个能让你在任何人的记忆里都能找到仇人的工具。”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水从暗孔里涌进来的哗哗声和铜制容器内部渐渐变弱的咕噜声。绿雾已经被水汽压得几乎看不见了,石室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澈。杨頫站在齐胸深的水里,白发漂在水面上像一缕残破的丝絮。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但眼皮不再颤抖了。

    

    “狄公,你猜得都对。”他开口了。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温润的语调,而是一种被剥离了所有伪装之后的干涩。像一个老人脱掉了穿了三十年的戏服,露出了里面枯槁的本来面目。“老朽的确在找一个人。他叫宇文伯。隋朝旧臣,当年是他最先向唐军告密,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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