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3章 杨頫的袖中药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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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王最后的藏身之地。我杨家被灭族之后,他改名换姓销声匿迹。我杀了三百二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是当年参与灭杨家的人。但我始终找不到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到了塞外,有人说他混进了科举改了出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如果有万一的可能他还活着——他的记忆就应该还在这三百二十七颗魂种里。因为这些魂种的主人,每一个都和宇文伯有过交集。他们的记忆碎片拼在一起,就能拼出宇文伯的下落。”

    

    “你没有找到他。”狄仁杰说。

    

    “没有。”杨頫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淡的苦涩,“三十年,我翻遍了三百二十七个人的记忆碎片。每一个人的噩梦都和我有关。我看到他们在临死前的恐惧,看到他们跪在我面前求饶,看到他们骂我是恶魔。但关于宇文伯的下落——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也许他真的已经死了。也许他逃到了那些魂种也触及不到的地方。但我不甘心。我留着这些魂种,一遍一遍地用曼陀罗花做载体实验,想找到一个能完整承载死者记忆的载体,然后从他的记忆里挖出宇文伯。杨景安是第十二个载体,也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但他被洗脑的次数太多,记忆碎片太混乱,我没办法从他脑子里提取出任何完整的记忆模板。所以我把他留在了最后——留到了今天。”

    

    “今天?今天你启动方舟不是为了汽化魂种——是为了把杨景安逼到暖道出口,让他在魂种扩散的时候自动吸收?”棋痴柳忽然插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后怕,“你根本不是要扩散魂种。你要的是让杨景安吸入魂种之后,他大脑里的记忆碎片在魂种的催化下自动整合,然后在整合的过程中——他的记忆里会浮现出宇文伯的线索?”

    

    “对。”杨頫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眶里没有泪水,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棋痴柳,你在杨景安脑子里植入了膝盖伤疤、皂角味、庄子门口的马车——这些记忆碎片本来是会打乱我的计划的。但我后来发现,棋痴柳植入的碎片反而帮了我一个忙。因为这些碎片刺激了杨景安被压制在最底层的原始记忆。他的原始记忆里有一块是和宇文伯有关的——他两岁之前被宇文伯抱过。宇文伯是霍家的远房亲戚,曾经在霍家庄子住过一段时间。霍景安幼年时接触过宇文伯的面孔、声音、气味。这些记忆被洗脑压了十二年,但你用新的碎片把它们激活了。”

    

    “所以你刚才说杨景安是最完美的载体——不是为了给他植入魂种,而是为了从他的记忆里提取宇文伯的线索。”狄仁杰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样剜在杨頫脸上,“你今天启动方舟的真正目的,不是汽化魂种扩散到全城。而是用魂种汽化作为催化剂,逼杨景安在暖道出口吸收魂种,然后在记忆整合的过程中被你提取出宇文伯的下落。魂种汽化是障眼法,你把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方舟和暖道上,真正的提取过程在杨景安的脑子里静悄悄地发生。”

    

    杨頫没有否认。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肩膀,青瓷药瓶早就沉到了水底。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伸手去找。他的双手垂在水下,身体在水中微微漂浮。

    

    “现在杨景安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整合了。”狄仁杰的声音平稳如铁,“他能记住膝盖上的伤疤,能记住奶娘的皂角味,也能记住庄子门口那个瘦高的人影——那是落第书生。但他记不记得被宇文伯抱过?记不记得宇文伯的声音和气味?如果他记得,他会自己告诉霍怀义,告诉僧人行深,告诉本阁。如果他记不起来——那他的记忆里可能根本就没有宇文伯的线索。你找了三十年的仇人,也许在你摧毁杨景安的人生之前,就已经死在了某个你不知道的角落里。”

    

    “也许吧。”杨頫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低到几乎被水声吞没,“但老朽花了三十年,总得给那三百二十七条人命一个交代。”

    

    “你给他们什么交代?”棋痴柳冷冷地说,“你杀了他们,然后从他们的尸体上提取记忆,把他们的记忆当工具来用。你说你在找仇人,但你自己就是三百二十八个仇人之中最大的那个。你给他们的交代就是——让他们死后也不得安宁,永远被泡在铜管里当你的探路石。”

    

    杨頫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齐胸深的水里,目光穿过闸门看着棋痴柳抱着的那个铜匣子。铜匣子里封着他花了三十年收集的三百多颗魂种,其中一颗是棋痴柳的妻子。他的目光在铜匣子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移开了。

    

    水漏机关的午时刻度已经走过了大半。闸门上方的绞盘开始发出反向转动的嘎嘎声——午时即将结束,水闸在午时结束之后会自动落锁。到那时候闸门会重新沉入水中,方舟石室会变成一座水下密室,任何留在里面的人都无法再出来。

    

    “出来。”狄仁杰对杨頫伸出了手,“你犯了罪,该由朝廷律法来审判。你找宇文伯也好,找那三百二十七个仇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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