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你有没有写另一件事？”

    

    落第书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宇文伯。”李元芳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杨頫当年收留你，不光是因为你屡试不第走投无路。你拿了一件事当投名状——你告诉他宇文伯的下落。三十年前宇文伯出卖了杨頫的父王，杨頫灭门复仇时唯独宇文伯逃走了。杨頫花了三十年找不到他，但你找到了。因为你就是当年宇文伯留下来的儿子。你改名换姓装成落第书生，混进杨頫身边替他伪造文书，在他眼皮底下待了十二年，每天都在他面前晃。杨頫做梦都想不到，他最恨的人的亲生儿子就在他手下替他抄档案。”

    

    落第书生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然后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去。肖豹架着他的双臂才没让他滑到地上。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阵，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知道的？”

    

    “大人猜到的。”李元芳冷冷地说，“他在暗河里跟棋痴柳把时间线对了一遍——落第书生加入‘忘川’的时间是十二年前，恰好是宇文伯失踪的第二年。你伪造的文书里有一份宇文伯的死亡证明，上面写的死亡时间是十二年前。但杨頫从来没找到过宇文伯的尸体。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为什么会有宇文伯的死亡证明？除非你就是宇文伯的儿子。你爹死前告诉了你一切——他出卖杨家的经过、杨頫的复仇、宇文家的灭门。你爹死后你改名换姓混进‘忘川’，不是为了帮杨頫，是为了监视他。你在方舟仓库的档案里偷偷改动了所有可能暴露你身份的线索，所以你才能在杨頫眼皮底下藏十二年。你最怕的不是杨頫发现你是谁——你最怕的是杨頫的方舟计划成功。因为魂种汽化之后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打乱，档案会被重置，那时候你就永远失去了替父亲掌控的证据。”

    

    死巷里安静了一瞬。墙外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巷子里只有哑奴靠在墙上沉重而无声的喘息，和落第书生牙齿打颤的格格声。

    

    “宇文伯死前——”落第书生的声音变得像一个被戳破的皮球在漏气，“他让我把杨頫的所作所为全部记录下来。他说——如果有一天杨頫真的造出了方舟，就用这些证据把他送进地狱。但我怕。我怕被杨頫发现。所以我一直在拖，一直在改档案，一直在偷偷把杨頫最核心的研究记录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你刚才说铜瓶子里的解药——解药的配方就是杨頫方舟计划的核心秘密。没有配方，就算你们拿到了魂种也不知道怎么销毁。我给你们配方——我全都给你们。只求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上公堂。”落第书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不再发抖了，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之后整个人忽然镇定下来，“杨頫说，记忆是负担。他说得对。我背着我爹的秘密背了十二年，每天夜里都梦到自己被铁面三撕成两半。我不想再背了。”

    

    李元芳看着落第书生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破碎的镜片后面终于流露出了一种不属于算计、不属于恐惧的东西——是疲惫，一种被仇恨压了太久压到骨子里的疲惫。

    

    “肖豹，押他回都督府。路上不要为难他——但铐紧。”李元芳松开落第书生的衣领，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哑奴。哑奴已经不再颤抖了，他转过身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李元芳，然后抬起手，在空气中缓慢而用力地写了一个字——“谢”。

    

    李元芳点了点头，将铜瓶子收进怀中，转身朝巷外走去。他刚走出巷口，迎面撞上了从仁心医馆方向跑过来的狄如燕。如燕身后跟着杨景安和霍怀义——杨景安走路还有些踉跄，霍怀义在旁边虚扶着他的手臂不敢用力，脸上的表情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怕再摔碎了。

    

    “元芳！如燕追上李元芳喘了口气，“张环派去的人找到了九娘和卖花女——她们都被盲琴师藏在仁心医馆的地窖里，身上绑着曼陀罗花熏过的布条昏迷不醒。曾泰已经带人去解救了。盲琴师趁乱跑了，潘越正在追。”她看了一眼巷子里被肖豹押着的落第书生，“哑奴呢？”

    

    “在里面。人没事。”李元芳简短说了一下巷子里的情况，然后转头对杨景安说，“杨景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景安抬起头来。他的面色比刚才在后院时又红润了些，额头上也不再出虚汗了。他看了看李元芳，又看了看巷子深处那个缩成一团的落第书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我在后院里说，孟婆告诉我杨頫的解药在他袖子里。但我刚才又想起了一件事——孟婆还说了另外一句话。她说棋痴柳知道杨頫的魂种配方。棋痴柳花十五年研究破解洗脑的方法，不光是为了救杨景安——他在研究过程中把杨頫所有药剂的配方都复制了一份。如果魂种需要销毁，需要特定的药剂配方来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