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擦过。新伤是青紫色的瘀痕和红色的擦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贫僧砸穿藏经阁的地面，不是要杀阁老。恰恰相反——贫僧是在救阁老。”

    

    狄仁杰的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眉头微微皱起。

    

    “藏经阁下面的石室不是空的。”慧净放下袖子，重新把手放回膝盖上，“那间石室是十五年前废太子的人挖的。他们在石室里藏了一样东西——一样一旦被人发现，就会害死无数人的东西。三年前贫僧无意中发现了石室的入口，进去看过一次。那东西还在里面。贫僧当时就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能被人找到。所以贫僧封死了石室的入口，用三合土把入口糊死，再在上面铺了青砖——就是库房里那种刻字青砖。”

    

    “什么‘东西’？”狄仁杰问。

    

    慧净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诏书。”

    

    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李元芳倒吸了一口凉气，按在刀柄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狄仁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像刀锋出鞘时闪过的那道寒光。

    

    “废太子的遗诏。”狄仁杰缓缓重复了一遍，“十五年前废太子李贤在流放途中自杀，临终前留下了一封遗诏。遗诏的内容至今是朝廷的禁忌，没人敢公开谈论。有人说遗诏是太子忏悔的罪己书，有人说遗诏是太子留给皇上的诀别信，还有人说——遗诏是太子号召旧部起兵的密令。这些说法都只是传闻，因为遗诏从未被找到。朝中有人找它找了十五年。”

    

    “遗诏的内容贫僧不知道。贫僧不识字，看不懂诏书写的是什么。”慧净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贫僧知道这东西的份量。三年前贫僧发现它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烧掉。但贫僧不敢。昙真方丈一直盯着贫僧，贫僧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贫僧只能封死石室，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这件事贫僧藏在心里藏了三年，以为可以一直藏下去。”

    

    “直到三天前。”狄仁杰接过他的话，“昙真让你重新打开石室。”

    

    慧净闭上了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东西。然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是疲惫。那种在一个秘密里浸泡了太久、终于可以浮出水面的疲惫。

    

    “三天前，昙真把贫僧叫到方丈室，给贫僧看了一枚牡丹令。他说苏玄清下了死命令——开光法会当夜，金佛和黄金必须到手，同时必须重新打开藏经阁下面的石室，取出里面的东西。贫僧说石室已经被封死了，重新打开需要时间。昙真说没有时间了，三天之内必须打通。所以贫僧带着两个哑巴杂役，在地下挖了三天三夜。就是阁老在地道里看到的那条新岔路。”

    

    “你们挖通了？”

    

    “挖通了。就在昨晚。”慧净的声音低沉下去，变成了喃喃自语，“法会开始前一个时辰，贫僧终于挖通了石室的入口。贫僧提着油灯走进去，石室里空荡荡的。那封遗诏——不见了。”

    

    狄仁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不见了？三年前你亲眼看到它在石室里，封死入口后再也没有人进去过——它怎么会不见了？”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慧净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那间石室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贫僧亲手封死的那个。石室的石壁上没有被人凿开过的痕迹，地面是整块石板，没有地道从下面进来。石室的顶部——也就是藏经阁的地面——是青砖和夯土，完整无损。进出石室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贫僧三年前封死的那个入口。但入口的封泥完好无损，连一道裂缝都没有。可是遗诏不见了。”

    

    李元芳忍不住开口了：“你是说，有人穿墙进去了？”

    

    “不是穿墙。是有一个贫僧不知道的入口。”慧净的声音更低了，“或者——是有人在三年前贫僧封死石室之前，就已经把遗诏取走了。但如果是那样，他为什么不把石室里别的东西也拿走？石室里除了遗诏，还有一个木匣，木匣里装着废太子用过的私印、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还有几封太子写给旧部的亲笔信。这些东西都在，唯独遗诏不见了。”

    

    狄仁杰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三下。他没有追问石室的事，而是换了一个问题：“慧净，今天你为什么要砸穿地面？”

    

    “因为昙真发现阁老下了地道。”慧净说，“阁老刚进钟楼，昙真就收到了消息。他让人传话给贫僧，命令贫僧立刻封死石室——永久封死，用铁锤把石室顶上的青砖全部砸塌，让碎石埋掉整个石室。他的原话是‘宁可把石室埋了，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