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应该在。今天是发饷日,赵参军通常在军府后堂核算各营的粮草账目。”
李元芳谢过马主簿,快步走出军械库。他让一名卫士先回大佛寺把火油领用单的副本交给狄仁杰,自己带着剩下的三人翻身上马,朝军府方向驰去。马蹄踏过青石街面,溅起积在石缝里的雨水——雨还没有正式下来,但空气中已经有了潮湿的土腥味。
军府在幽州城中央,是一座三进的官署大院。李元芳到大门口时,守门的军士认出他是狄仁杰身边的大将军,不敢阻拦,直接引他进了二门。二门内的院子里人来人往,文吏抱着账册在廊下穿梭,几个参军模样的官员聚在廊檐下讨论着什么。李元芳扫了一圈,没看到赵参军的人影。
“赵参军在哪里?”他问引路的军士。
“赵参军在后堂核账,小的这就去通禀——”
“不用通禀。”李元芳打断了他,大踏步朝后堂走去。他的靴子踩在廊下的木地板上咚咚作响,几个文吏被他身上的杀气惊得纷纷避让。后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算盘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李元芳一把推开门。
屋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坐在案后拨算盘的老账房,花白胡子,戴着老花镜,被破门声吓了一跳,算盘差点掉在地上。另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韩柏松。
韩柏松看到李元芳,先是一愣,然后起身拱手道:“李将军怎么也来军府了?下官刚从大佛寺过来,奉都督之命协助王将军排查粮仓劫案的线索。赵参军不在——他今天上午就出去了。”
“出去了?去了哪里?”
“这倒不清楚。赵参军上午跟下官说要去城西验一批粮草,带着两个随从走的。下官正等在这里想跟他核对昨晚粮仓的存粮数目。”韩柏松的语气很自然,表情也很自然,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粮草账册。
李元芳盯着韩柏松看了一会儿。这个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先是去苏玄清的茶园查案,靴子上沾着黄泥;然后在大佛寺的禅房里写了一个时辰的废公文;现在又出现在军府后堂,说是在等赵参军对账。每一步都有合情合理的解释,但合在一起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韩别驾跟赵参军很熟?”李元芳问。
“都在幽州官场上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谈不上多熟,但也算认识。”韩柏松合上账册,笑了笑,“李将军找赵参军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有需要,下官可以代为转告。”
“不必了。本将自己找他。”
李元芳转身走出后堂,站在廊下,眉头拧成了疙瘩。赵参军不在军府,说是去城西验粮草——但城西是红土地,今天早上韩柏松靴子上的黄泥说明他去了城北或城东。赵参军会不会也去了同一个地方?他让两名卫士留在军府守着,一旦赵参军回来立刻扣住,自己带着最后一名卫士翻身上马,朝城西方向追去。
从军府到城西验粮草的草料场有一条直道,李元芳打马沿直道追了一路,沿路问了几个摆摊的小贩和守城门的士卒,都说没有看到赵参军的马队经过。赵参军如果真去了城西草料场,这条直道是必经之路——除非他压根没去城西,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李元芳勒住马,站在城门口的十字街口,脑子里快速过着今天上午见过的每一个细节。韩柏松的黄泥靴子、苏玄清的左袖、慧净的铁锤、小七掌心里的纸团——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碰撞翻滚,渐渐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他忽然想起狄仁杰说过的一句话——“昙真今天早上派人传话给慧净,传话的人是小七。传完话之后小七就被杀了。昙真在灭口之前,一定让小七做了最后一件事。”
小七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传话给慧净。但在传话给慧净之前,他做了什么?昙真让他传话之前,他还在替昙真跑另一趟腿——那一趟腿才是他被灭口的真正原因。小七在死前攥在掌心里的那个“金”字旁的纸团,也许不是指金棺的所在地——而是他临死前跑的那趟腿,跟金子有关,跟金佛和三千两布施黄金的去向有关。
金佛和黄金昨晚被盗,今天早上昙真让小七传话给慧净,让小七去找某个人、送某样东西、或者确认某件事。小七做完了那件事之后,昙真就杀了他。那件事发生在辰时三刻之前——也就是小七传话给慧净之前。在辰时到辰时三刻之间,小七去了哪里?见了谁?
李元芳拨转马头,不再追赵参军——赵参军跑了也好,藏了也罢,迟早会露出马脚。眼下更重要的,是查清楚小七今天早上最后那半个时辰的行踪。他打马回到大佛寺,直接去了钟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