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参军的时候用军府后堂的算盘算过数，学生今天一早在后堂的字纸篓里找到了这张废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不是军粮的算式，是尺寸、重量和熔铸时间的换算。韩柏松在算金棺的用料！”

    

    废纸上列着炭条写的几组算式：铜锡比例、金水重量、牡丹花瓣数、浇铸层数。每一组算式的末尾都标注了一个数字——八月十五。曾泰指着其中一行算式说：“韩柏松在算的是金棺浇铸完成的确切时间。他算出第三层金丝掐花需要九九八十一片花瓣，每片花瓣需要六个时辰冷却，每天只能掐三片，所以全部花瓣掐完正好是八月十五凌晨。这个时间点和慧净的供述完全吻合——慧净说过，孙不二的两个徒弟轮流掐花瓣，一天掐三片，赶在八月十五之前掐完。”

    

    “韩柏松不是苏玄清的人。”狄仁杰从废纸上把目光抬起来，扫过方丈室里每一张面孔，“苏玄清自己知道金棺的进度，不需要派人去核实。韩柏松是替别人在算金棺的完成时间。这个‘别人’想要知道确切的日期，以便在那一天采取行动。而这个行动——不论是什么——都是在和苏玄清抢时间。他们要在金棺铸成的那一刻做些什么，也许是在点火之前截下金棺，也许是在点火之后趁乱夺取某样东西。韩柏松背后那批人，它的目标也许就是金棺里那份藏在玉簪里的名单，也许是要夺取苏玄清掌控的财富和情报网络。不管是什么，它已经盯上老鸦岭了。”

    

    李元芳从人群里往前站了一步：“大人，那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四天时间，分四步走。”狄仁杰伸出四根手指，“第一步，今天——曾泰继续在府衙深挖文书，重点查苏玄清在幽州的全部产业和他名下的商队路线。他的财富不可能只藏在茶庄一处，一定分散在多个地点。查清他的产业布局，就等于找到了他逃跑的路线图。杨方协助曾泰，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第二步，李朗和潘越带一队人去如意赌坊盯梢独眼龙。独眼龙是幽州黑市的枢纽人物，赤蝎马贼团的后勤补给全部通过他。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赵参军跑了、昙真失踪了、慧净被抓了——他只知道金佛被偷了，官府正在查。在他意识到整个网络已经崩溃之前，我们要通过他摸清马贼团的兵力部署和矿洞外围的暗哨位置。只盯不抓，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第三步，仁阔和齐虎配合王将军的骑兵，在幽州四门加强盘查。但盘查的重点不是出城的百姓，而是运进城的焦炭和运出城的炉渣。昨天孙不二逃走时铁匠铺的焦炭堆了一整墙，这些焦炭如果被运到矿洞，金棺的浇铸速度就会加快。我们要从今天起切断矿洞的物资供应——焦炭不让进城，矿洞那边就会被迫放缓速度。八月十五之前如果能拖慢他们一天，我们就多一天时间。”

    

    “第四步——”狄仁杰转向李元芳、张环和肖豹，“你们三个带上慧净，跟本阁走一趟燕子坞。慧净去过矿洞，认识进山的路。今天下午，我们去确认矿洞的具体位置，勘察进山的路线。如果有机会，抓一个矿洞里的活口回来——最好是能直接指认苏玄清的人。注意，是勘察，不是进攻。我们今天不打。”

    

    王孝杰听到最后一条，终于忍不住了：“大帅，末将有个问题。您让末将在城里盯着苏记茶庄和棺材铺，又让末将派人查焦炭——这些都该做。但末将手底下五百精骑，趴在城里捉走私贩子也太憋屈了。末将申请带一队人马进山，直接摸到老鸦岭把矿洞口堵了！”

    

    “王将军，”狄仁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老鸦岭方圆几十里都是燕山腹地，山路崎岖，骑兵进去展不开。矿洞外围有马贼的暗哨，山道上有猎人布置的陷阱，矿洞口可能还有机关。你带五百精骑摸进去，不是去堵洞口，是去给苏玄清送战功。你的骑兵是最后合围时用的——八月十五夜里，苏玄清、昙真、赤蝎、还有韩柏松背后那股势力，所有人都会齐聚老鸦岭。那时候才需要你的骑兵在山脚下布口袋，把整座山兜住。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本阁的口令。”

    

    王孝杰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身旁一个队正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才用力点头：“行，末将听大帅的。不过大帅，您刚才说韩柏松背后还有第四股势力——这股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咱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有一点。”狄仁杰拿起刘三的密报副本，翻到最后一页，读出那行极小的字——“夜枭非人，乃苏之影。”他放下册子，“苏玄清的影子是夜枭，但韩柏松不是夜枭。韩柏松背后的势力既然要抢在苏玄清之前拿到金棺里的东西，说明他们对玉簪里的名单有兴趣。而知道玉簪里有名单的，目前只有三个人——苏玄清本人、昙真、以及慧净。苏玄清不会自己派人抢自己的东西，昙真现在自身难保也没有这个实力，慧净供出了名单的事但他说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么，第四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