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系在腰间，让赵六和钱虎拉住绳子另一头，自己沿着崖壁缓缓往下攀。他攀到那块凸出的岩石上，蹲下检查了片刻，然后仰头喊道：“岩石上有血迹，量不少——这人摔得不轻。但没有尸体，应该是自己爬起来走了。血滴往北边去了，脚印很浅，是个小个子。”

    

    “往北？”慧净的脸色忽然变了，“往北是去老鸦岭的方向。如果这人是今天上午摔下去的——他会不会是苏玄清那边的人？”

    

    “有这个可能。”狄仁杰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赵六说，“过了这段悬崖，前面有没有能绕下去的路？”

    

    赵六想了想：“有。过了悬崖往前走大约一里地，有个岔口往下能拐进沟底。不过沟底的路更难走，全是碎石和泥浆，马走不了。”

    

    “留两个人看马，其余人跟我下去。”狄仁杰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涛在下面听到上面的话，直接喊道：“大人！这里有一串脚印，从沟底往矿洞方向去了。这人摔下去之后没有往回走，是往前走的——他要去矿洞。而且他的脚印旁边还有一串更大的脚印，像是有人在追他。”

    

    李元芳和狄仁杰对视了一眼。一个受伤的人在山沟里被人追赶——这不像是苏玄清的内部事务。苏玄清的人要杀谁，不会追到山沟里来，直接在矿洞里就解决了。被追的人如果不是苏玄清的人，那就是另一个知道矿洞位置的人。谁会知道矿洞的位置？昙真、韩柏松、赵参军——还是已经失踪一整天的某个人？

    

    “如燕。”李元芳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狄仁杰没有回应，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狄如燕应该在洛阳方向查智空的线索，不应该出现在幽州城外的山沟里。但按照时间算，她如果快马加鞭赶回来，今天上午确实可以抵达幽州附近。如果她在回程路上发现了什么异常，临时改变路线跟踪某个人进了山——那她就有可能出现在老鸦岭附近。而那个从悬崖上滑下去的小个子，也许就是她跟踪的目标。

    

    “下去。”狄仁杰下了决心，“不管是谁，能追到一个是一个。如果能抓到追赶的人，问出矿洞的最新布防——比慧净三天前的记忆更有用。”

    

    队伍分成两路。赵六带着两名卫士和全部马匹绕道走官道，约定在燕子坞的茶园废墟汇合。其余人跟着狄仁杰从岔口拐进沟底。沟底果然比悬崖上更难走——碎石被雨水泡得松软，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时带出一脚泥。猎犬在前面嗅着脚印走，沈涛牵着绳子紧跟在猎犬身后，不时蹲下检查地面上的痕迹。

    

    “脚印到这里分开了。”沈涛在一处乱石堆前停下来，“小个子的脚印拐进了左边那条干沟，大个子的脚印继续往前。两个人都跑得很快，脚印前深后浅，是奔跑的状态。而且——”他扒开一处乱石，露出一小片被石头压住的灰色布条，“小个子在这里摔了一跤，衣服被石头扯破了。地上的泥里有手印，手指是张开的，爬起来的动作很急。追他的人离他不远。”

    

    “多近？”

    

    沈涛用手指在泥地上比划了一下两串脚印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步。追的人差一点就抓住他了。但到了这个位置——追的人突然停住了。”他指着大脚印停住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泥地被踩得很乱，是原地转身留下的痕迹，“他在这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调头往回走了。脚印比来的时候浅，不是跑——是走。他不追了。”

    

    “为什么突然不追了？”张环问。

    

    李元芳蹲在那片乱泥地里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泥里捞出一个东西——一小截断箭。箭杆只有手指长，断面是新的，箭羽的一侧沾着血。他拿箭杆在手里转了转，忽然眼神一变，箭杆的杆身上刻着一道极细的螺旋纹——那是千牛卫特制箭矢的标记。千牛卫的箭杆由军械库专门制作，螺旋纹是为了增加箭矢飞行的稳定性，这个细节只有千牛卫内部的人知道。

    

    “这是如燕的箭。”李元芳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箭尾的螺旋纹，是千牛卫特制箭。幽州本地的守军不用这种箭。如燕在这里射过一箭——她射中了追赶的人。追赶的人中了箭，知道遇到硬茬子了，不敢再追，掉头跑了。如燕在后面追他——所以小个子的脚印往干沟方向去了。”

    

    “你是说如燕在追别人？”张环愣了一下，“不是别人追她？”

    

    “脚印不会骗人。小个子脚印在前，大个子在后——追赶的人是大个子，被追的是小个子。但大个子中了箭之后掉头跑了，小个子反过来去追他。所以脚印的方向才这么乱——先是如燕追小个子，然后小个子突然反击或者遇到了什么情况，变成了如燕往回跑，小个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