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以轻功和格斗见长。他能在大佛寺的钟楼外墙上徒手攀上三层高的楼顶而不惊动钟楼里的敲钟僧。一棵杨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攀到树冠位置时停了下来——头顶上就是那个伪装成鸟巢的暗哨掩体。柳条编的巢穴嵌在三根树杈之间，外面糊了一层干涸的泥巴，泥巴上还粘了几片枯叶做伪装。巢穴的入口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朝向正北，从肖豹所在的正南方向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他缓缓拔出匕首，用刀尖在鸟巢外壁上轻轻刮了一下。泥巴碎裂的声音极小，但在寂静的雾中像指甲划过石板。鸟巢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是弓弦被缓缓拉开的声音。

    

    猎户醒了。

    

    肖豹没有犹豫。他左手抓住头顶的树枝，整个身体像钟摆一样荡起来，双脚并拢直接踹进了鸟巢的入口。泥巴和柳条被踹得粉碎，他的身体跟着惯性冲进巢穴内部——巢穴里很暗，但足够他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巢穴北侧，手里端着一把角弓，弓弦已经拉满，箭头正对着巢穴入口的方向。但肖豹不是从入口进来的——他是从入口正上方破壁而入的。猎户的箭对准的是入口，而肖豹的脚已经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踢在了他的肩膀上。

    

    角弓脱手，箭矢射进了巢穴顶部的柳条里。猎户反应极快，弓一脱手立刻从腰间拔出短刀，反手朝肖豹的小腿削去。肖豹在半空中收腿团身，匕首换到右手，刀柄朝下狠狠砸在猎户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巢穴里格外清脆，短刀从猎户手中滑落，插进了柳条缝隙里。肖豹落地时膝盖压住了猎户的胸口，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出声。出声就死。”

    

    猎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在这棵树上蹲了三年，从来没有人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摸到树冠。他的左手腕被肖豹砸碎了，右肩被踢得脱了臼，双腿被肖豹的膝盖压住动弹不得。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肖豹从腰间抽出麻绳把猎户的手脚捆了个结实，然后从鸟巢入口探出头，朝下面的沈涛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沈涛点了点头，带着猎犬继续往前摸——他的任务是确认矿洞入口附近有没有猎户之外的额外暗哨。

    

    与此同时，张环已经绕到了碎石坡上方。他的路线是最难走的一条——碎石坡的坡度很陡，碎石被雾水打湿后滑得像泼了油。张环每往上爬一步都要先用脚趾探一下落脚的石头是否松动，确认稳固之后才敢把重心移上去。他的靴子用布包了鞋底，踩在石头上几乎没有声音。

    

    破羊圈在碎石坡半腰。说是羊圈，其实只剩下几堵半人高的石头矮墙和一个歪斜的木栅栏。雾中看不清羊圈里的情况，但张环能听到一个声音——有人在打鼾。鼾声很轻，节奏均匀，是那种睡眠极沉的人才会发出的呼吸声。三天一轮换的暗哨，今天正好是轮换日——新换上来的这个暗哨显然还没适应凌晨值守的节奏，靠着羊圈的矮墙睡着了。

    

    张环从石壁上方无声地翻下来，落在羊圈内侧。他的靴子踩在羊圈地面的干草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打鼾的人靠在矮墙上，怀里抱着一把刀，脑袋歪在一边，嘴角淌着口水。张环在他面前蹲下，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横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张环的声音很轻，像在对一个老朋友说悄悄话，“你是给苏玄清卖命的，本将是给朝廷当差的。今天你不反抗就不用死。听懂了吗？”

    

    暗哨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下意识想抓刀，但刀被张环的膝盖压住了。他挣扎了两下，感觉到喉咙上匕首的凉意越来越重，终于停止了挣扎，缓缓点了点头。张环用麻绳将他捆好，从羊圈的矮墙上撕了一块破羊皮塞进他嘴里，然后把他拖到羊圈最里侧的石壁凹槽里——那个位置从外面完全看不到。

    

    “待着别动。回来再审你。”张环说完便起身翻过矮墙，朝矿洞方向继续摸去。

    

    李元芳走的是最危险的路线——直接从河床正面逼近矿洞口。

    

    雾在这里稍微薄了一些，因为矿洞口有热风往外涌——那是矿洞深处熔炉的热气通过通风道排出来的，遇到外面的冷雾形成了一小片相对清晰的区域。李元芳趴在河床边缘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透过雾气观察矿洞口的情况。

    

    矿洞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慧净说矿洞入口被灌木遮着，但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高三丈、宽两丈的巨大洞口——洞口上的灌木已经被砍掉了大半，露出了黑洞洞的矿道。洞口左侧有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岩石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槽，足够藏一个人。那就是第三个暗哨的位置。

    

    李元芳从石缝里看到了一角灰色的布——那是暗哨的衣服。他无声地绕了一个大圈，从矿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