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右侧贴着岩壁摸过去。岩壁上全是湿滑的青苔，他的手指扣住石缝一寸一寸地挪，身体紧贴着岩壁，远远看去像一只伏在石壁上的壁虎。

    

    离那块大石头还有五步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有人在低声哼小调。调子很轻，断断续续，是幽州本地的小曲，讲的是一个猎人和一只白狐的故事。哼小调的人显然很无聊，正在用这种方式打发凌晨的最后半个时辰。

    

    李元芳松开了扣在石缝里的左手，整个人悬在岩壁上只靠右手的五指和右脚尖的两个脚趾支撑。他用左手从腰间拔出匕首，然后深呼吸了一次——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岩壁上弹了出去，翻过大石头的顶部，落在了暗哨的身后。

    

    暗哨还没来得及回头，匕首的刀柄已经砸在了他的后颈上。力道精准到毫厘——昏迷，但不致命。暗哨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李元芳一把托住他的后背把他轻轻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大约一炷香之后能醒。

    

    他朝矿洞口方向看了一眼。洞里漆黑一片，热风从深处涌出来带着焦炭和金属的气味。没有人出来。洞里的工匠和哑巴杂役显然没有听到洞外的动静——雾吞掉了一切声响。

    

    李元芳从腰间摸出一面小铜镜，对着雾中晃了三下。这是约定的信号——三个暗哨全部清除。

    

    片刻之后，狄仁杰带着剩下的人从雾中走了出来。赵六和钱虎留在河床拐弯处守着马匹和退路，慧净被四名卫士带到矿洞口。他看着黑漆漆的矿道，脸上的表情复杂——三年来他无数次进出这条矿道，每次来都是替苏玄清送材料、修机关、检查熔炉。这是最后一次了。

    

    “大人，三个暗哨都绑好了。”李元芳把昏迷的暗哨拖到大石头后面的凹槽里，从他腰间搜出了一支响箭和一把匕首。他翻看了一下暗哨的手臂——右手腕上有一个蝎子形状的刺青。赤蝎马贼团的标记。这个暗哨不是矿洞里的哑巴杂役，是马贼。

    

    “马贼当暗哨。”狄仁杰看了一眼刺青，“说明赤蝎的马贼已经接管了矿洞外围的防务。这和我们之前的判断一致——独眼龙负责外围，孙不二负责内部。矿洞口这个暗哨是马贼，破羊圈那个也是马贼，只有杨树上的猎户可能是苏玄清自己的老人。赤蝎的马贼人数有限，外围暗哨用了三个人，矿洞里的守备力量就会相应减少。这对我们有利。”

    

    “这个马贼醒了之后会不会大喊大叫？”张环问。

    

    “不会。”李元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捏了一小撮黑色粉末塞进马贼嘴里，让他咽了下去，“这是刘三昨晚给我的蒙汗药——鬼手刘三偷东西时用的独门配方，咽下去之后会昏睡四个时辰，醒来之后头疼得像喝了十斤烧酒，什么都记不清。够他睡到我们出来了。”

    

    狄仁杰整理了一下衣冠，从袖中取出那枚编号“叁”的太平令挂在腰间，对慧净做了一个手势：“进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