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2章 昙真的末路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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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是——‘这辈子造的孽太多了,死之前总得还一点,不能全带进棺材里。’”狄仁杰在距离昙真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这是何琮告诉如燕的。何琮那天也藏在白马寺后山的竹林里,听到了你说的每一句话。你之所以能活着离开幽州,是因为你在最后关头还留了一丝善念。你把名单从金棺里偷出来的时候,没有把它交给冯世良,也没有用它来威胁任何人。你藏了它三年,不是为了出卖——是为了赎罪。这三年你在大佛寺里每天给那些被你杀害的富商烧香,每烧一炷香就在功德簿上记一笔。慧明以为你做功德簿是为了帮苏玄清骗钱——他错了。你做功德簿是因为你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每一个被红笔划掉的名字你都能背出来。”

    

    昙真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角那些深如刀刻的皱纹,也照亮了他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苦笑。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薄绢,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狄仁杰,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在胸膛里憋了十几年。

    

    “何琮那个老东西,嘴还是那么不严实。”他说,语气像是在抱怨一个老朋友泄露了自己的糗事。然后他把薄绢从面前移开,缓缓叠好,双手递向狄仁杰。

    

    “狄大人说得对。贫僧杀了人,偷了东西,毁了太子遗诏,骗了苏玄清,替冯世良做了十五年走狗——贫僧欠的债太多了,全身上下只剩一口气。名单给你,就当是还利息。本金——得等贫僧下辈子再还。”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淡,像是在自言自语,“贫僧先走一步,去跟老六他们赔个不是。”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右手的竹杖在悬崖边缘猛地一撑,身体借力跃出了悬崖。狄仁杰伸手去抓,指尖擦过了昙真僧袍的袖角,只捏到了一把夜风。李元芳一个箭步冲到悬崖边往下看,只看到灰色僧袍在月光下翻滚着往下坠,和夜枭一样——没有惨叫,没有声响,只有山风卷着碎石从崖壁上簌簌滚落,坠入深渊深处的水声里。

    

    悬崖边缘只剩下狄仁杰和李元芳两个人。金棺在身后的祭坛上继续燃烧,但火焰已经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金水已经烧干了,只剩下铜锡合金的骨架还在火焰中缓慢熔化,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夜空中划出极短的弧线后熄灭。月光依然清冷而明亮,照着祭坛上烧焦的石板、散落的白瓷碎片和十几条被山风卷得东倒西歪的松枝火把,也照着狄仁杰和李元芳手中的薄绢——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在月光下清晰得刺眼。

    

    狄仁杰把叠好的薄绢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名单上一共列了三十几个名字,其中有几个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有几个是已经告老还乡的前朝重臣,还有几个是当年在太子案中做过伪证的关键证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了一句话——行贿数额、陷害细节、证据藏匿地点。最后的落款是“冯世良手录,太子监国四年秋”。冯世良把这份名单留给昙真,本意是让他用这个来控制知情人。但昙真把它藏了三年,藏在一口纯金棺材的夹层里,等着八月十五的月亮升起时被人发现。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名——是冯世良自己。”李元芳指着薄绢的第一行说道。月光下那行字写得格外工整,每个笔画都一丝不苟,像是在用最大的耐心雕刻一块墓碑:“冯世良,内侍省总管,收受太子府抄家赃物折银三十二万两,经手人:恒通号冯安。”冯世良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名单最前面——这不是自首,这是自负。他要让拿到名单的人看到,他冯世良是这张名单上最大的一条鱼,也是最不怕死的一条鱼。

    

    狄仁杰将薄绢重新叠好,放入怀中。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祭坛上渐渐暗淡下去的金色火焰,金棺已经完全熔化了,铜锡合金的骨架在火焰中扭曲成一滩暗红色的熔液,正顺着祭坛石板的缝隙缓缓渗入地下的白炭灰中。九九八十一片金丝牡丹花瓣熔成了金水和铜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金佛的鎏金,哪些是布施的黄金,哪些是金丝花瓣。棺内那套太子衮冕烧成了灰烬,两枚玉簪在高温中熔成了青绿色的玻璃状物质嵌在金水凝成的金色石板上,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微光,像是两颗被封印在金子里的小星星。那只褪色的香囊烧成了飞灰,飞灰被山风卷起,在祭坛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散入了燕山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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