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4章 飞鸽南行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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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身大步走出方丈室,翻身上马,带着油布包裹和狄仁杰给大理寺卿的亲笔信,朝长安方向飞驰而去。马蹄声在银杏树下的青石板上一路响远,渐渐消失在薄雾中。

    

    送走了李元芳,狄仁杰站在方丈室门口,对张环说:“把慧净带来。”

    

    慧净被带进方丈室时手上戴着木枷,灰色僧袍上沾着矿道里的泥浆和炉灰,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压在心底三年的秘密终于全部说了出来,也许是因为矿洞里那六个哑巴杂役全部获救了,让他觉得自己还不算十恶不赦。他站在狄仁杰面前低着头,手指不再敲膝盖了,而是安静地垂在身前。

    

    “慧净,你的罪——三年前杀韩老六,帮昙真造假库房,替苏玄清铸造金棺,私藏废太子遗物——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是死罪。”狄仁杰说,“但你昨天交出了矿洞构造图,做了后门通风道的钥匙,帮本阁找到了金棺的铸造地点。矿洞里那六个哑巴杂役因你的供述获救,免于被韩柏松灭口。本阁在奏折上替你写了一句‘协助破案有功’,至于能不能免死,看皇上和三法司的量刑。”

    

    慧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木枷的锁链轻轻放在桌上,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磕完头后站起来,不等卫士上前,自己退回了囚车旁,站在那里等着被押走。

    

    囚车排成一列从大佛寺山门出发,沿着幽州城的青石街道缓缓驶向府衙大牢。最前面的囚车里是白眉翁——棺材铺老板低着头缩在角落里,两道白眉在晨风中微微发颤,不敢看围观百姓的眼睛。第二辆是独眼龙——他用仅剩的那只独眼恶狠狠地瞪着街边指指点点的路人,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第三辆是水蛇——码头漕帮三当家,手上绑着最粗的麻绳,沈涛特意加了三道,怕他用水性好的手腕脱了绳结跳护城河逃跑。第四辆是柳如是——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服,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麻绳勒出的红印,嘴唇抿成一条线。围观百姓中有人认出她就是宝月楼的老板娘,发出低低的惊呼声。第五辆是慧净——他闭着眼睛坐在车里,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也许是往生咒,也许是忏悔文。第六辆是韩柏松——他坐在车里腰背依然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不看两旁的百姓也不看前面囚车里的同案犯,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牵挂都斩断的人在看一条他即将独自踏上的路。

    

    囚车在十字街口停了一会儿,等待府衙大牢的狱卒清点牢房。一个卖豆腐的小贩认出了白眉翁,从人群里挤出来朝他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白眉翁的囚车栏杆上,吓得他缩得更紧了。围观的百姓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说棺材铺的棺材里装的不是死人,是黄金;有人说宝月楼的歌姬是洛阳派来的奸细;有人说大佛寺的方丈是个假和尚,真身早就被调包了。每一个版本的流言都在街巷里疯传,越传越离谱,但有一点是所有版本都共同的——狄仁杰破了这个案子,幽州城地下那张吃人的网被扯碎了。

    

    傍晚时分,曾泰把最后一份证据目录整理完毕,方丈室里的桌上堆满了卷宗、账册、供状和物证清单。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忽然看到角落里的刘三——那个幽州第一神偷不知什么时候从禅房里溜出来了,正蹲在墙角翻看慧明留下的一本功德簿,看得津津有味。

    

    “刘三,你的病怎么样了?”曾泰问道。

    

    刘三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嘴里缺了两颗牙,笑起来更像一个惯偷了:“托大人的福,昨晚喝了张校尉给的汤药,咳嗽轻了些。不过张校尉说今天要押在下去府衙画押——在下偷了金佛是事实,虽然事后戴罪立功交了证据,按律还是要受罚。在下认罚。”

    

    他站起身把功德簿放回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朵极小的金丝牡丹,只有指甲盖大小,是薛青麟扑入火焰时从他衣襟上飞溅出来的碎片。刘三在千牛卫清理祭坛时偷偷捡了回来,用袖子擦了又擦,擦得金光闪闪。

    

    “薛青麟的东西,在下本来想留个纪念。但想想还是算了——这是赃物。”他把金丝牡丹放在狄仁杰面前,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狄大人,在下差点忘了——昨天大人说案子了结之后替在下给阿鼠烧一刀纸。在下这辈子没求过人,就这一件事。阿鼠埋在老鸦岭北坡那棵歪脖子松树下面,碑是块没刻字的石头。”

    

    狄仁杰拿起那朵金丝牡丹,对着窗外的夕阳看了看,然后把它收进了袖子里:“本阁记得。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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