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的族弟在落雁堡服役，落雁堡出事后柳文昭亲自带队去调查，还给弟弟发了抚恤金。按理说这是家事，军府应当让柳文昭回避才对。为什么偏偏派他去？”

    

    元芳指着履历表上的一行字：“曾兄你看，柳文昭永昌元年还是兵曹参军事，正是落雁堡出事那年。他调查完落雁堡的案子后，第二年就升了兵曹参军。这也太巧了——经办一桩十二人失踪的悬案，事后不但没有受处分，反而升了官。”

    

    张环在一旁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提拔他？用升官来封他的口？”

    

    曾泰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档案。在柳文昭的考核评语一栏里，他看到了一条让他心头一跳的记录。永昌元年的年终考评，给柳文昭写评语的人是当时的幽州折冲都尉——公孙鹄。

    

    “公孙鹄。”曾泰把这个名字念了出来，“恩师说过，十二年前能做到折冲都尉的人，现在至少也是从四品以上的大员。这个人能提拔柳文昭，说明他在落雁堡这件事上脱不了干系。”

    

    元芳问：“这个公孙鹄现在还在幽州吗？”

    

    曾泰翻了翻后面的档案，找到了公孙鹄的履历——公孙鹄，永昌二年卸任折冲都尉，调任幽州刺史府别驾，现任幽州别驾，从四品下。

    

    “现任幽州别驾。”曾泰合上档案，脸色凝重，“幽州别驾是刺史的副手，掌管全州官吏考课和刑狱。落雁堡的案子如果还在追诉期内，公孙鹄有权直接下令撤销追查。元芳，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大。”

    

    元芳沉声道：“那现在怎么办？直接禀报大人？”

    

    “先回去。”曾泰把档案放回木匣，“这些档案的内容我已经记下了，原件不能带走，否则柳文昭马上就会知道我们在查他。我们先回大佛寺向恩师禀报，再由恩师定夺。”

    

    两人刚走出户曹衙门，迎面碰上一个穿青色官袍的瘦高男人。那人三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留着一把稀疏的山羊胡。他手里拿着一叠公文，正往户曹走，看到曾泰和元芳从户曹出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拱了拱手。

    

    “曾大人。李将军。”那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公门中人特有的平淡语调，“二位到户曹查什么案子？”

    

    曾泰认出此人是刺史府文书宋远桥，心里微微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宋文书。我与李将军来核对司仓衙门的人事，并非查案。”

    

    宋远桥点了点头，目光在曾泰手中的木匣上扫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

    

    曾泰和元芳带着千牛卫走出东跨院，转过月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元芳低声说：“曾兄，这个宋远桥刚才看木匣的眼神不太对。他好像知道木匣里装的是什么。”

    

    “你也注意到了。”曾泰加快脚步，“塞纸条的人如果是他，他一定在暗中观察我们的动向。我们先回大佛寺，把查到的东西禀报恩师。”

    

    大佛寺方丈室里，狄仁杰听完了曾泰和元芳的禀报，沉默了好一会儿。

    

    “柳宗义是柳文昭的三弟。”狄仁杰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公孙鹄是当年提拔柳文昭的人，现任幽州别驾。宋远桥是刺史府文书，他的堂兄开印书坊，正好能买到塞纸条的那种竹纸。这三个人——柳文昭、公孙鹄、宋远桥——现在全都在幽州城的官场上。落雁堡的案子过去了十二年，涉案的人不但没有散，反而越聚越近。”

    

    如燕在一旁皱眉道：“叔父，这不太可能是巧合。他们聚在一起，要么是在互相庇护，要么是在继续做当年没有做完的事。”

    

    “对。”狄仁杰站起身走到案桌旁，拿起那张神秘纸条，“纸条上写的是‘落雁堡粮仓所存军粮数目与军府账面不符’。塞纸条的人知道十二年前落雁堡的秘密，而且知道我们正在查这个案子。他选择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说明他不能公开站出来说话——要么他的身份受制于人，要么他本身就是当年涉案的人之一，现在想反水。”

    

    元芳道：“大人，如果宋远桥是塞纸条的人，他一定知道更多的内情。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传过来问话？”

    

    “因为他未必是宋远桥。”狄仁杰放下纸条，“纸条的纸源指向三个渠道——司仓衙门、刺史府文书房、墨香斋印书坊。宋远桥只是其中一个可能。如果塞纸条的人不是宋远桥，而是司仓衙门里的人——比如柳文昭的某个下属——我们贸然去找宋远桥，等于告诉柳文昭内部有人泄密。那样的话，塞纸条的人就会有危险。”

    

    曾泰想了想：“恩师，那我们能不能从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