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系统里。他知道粮食账目有问题，但不知道军械库钥匙的事。”

    

    “对。”狄仁杰放下纸条，“落雁堡的秘密有两个层面——军粮走私和军械灭口。塞纸条的人只知道军粮的秘密，不知道军械的秘密。这说明他不是柳文昭的核心同伙，而是粮食系统里的某个知情人。这个人可能是司仓衙门的书吏，可能是管粮仓的差役，也可能是当年负责调拨粮食的文官。不管他是谁，他手里掌握的只是粮食账目的证据，而不是灭口案的直接证据。”

    

    曾泰忽然想起一件事：“恩师，之前在户曹查柳文昭的履历时，在档案室门口碰见了宋远桥。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好像知道我在查什么。如果塞纸条的人不是宋远桥本人，而是司仓衙门里的某个人，那宋远桥的表现怎么解释？”

    

    狄仁杰沉思了片刻：“宋远桥是刺史府文书，掌管档案收发和归档。他确实有条件接触落雁堡旧档，也有条件往档案袋里塞纸条。但纸条的墨迹来源指向墨香斋，而墨香斋的老板是宋远桥的堂兄。如果纸条是宋远桥写的，他为什么要用堂兄家的印墨？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如燕道：“除非他想借这个线索告诉我们什么。”

    

    “或者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向宋远桥。”狄仁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塞纸条的人用墨香斋的印墨，写云记的竹纸——这两种材料分别指向宋远桥的堂兄和司仓衙门的文书房。如果塞纸条的人是司仓衙门内部的人，他完全可以用司仓衙门文书房的纸，为什么要用墨香斋的墨？这里头有两种可能——要么塞纸条的人就是宋远桥，他用了自家堂兄的墨；要么塞纸条的人想嫁祸给宋远桥，故意用了墨香斋的墨。”

    

    元芳道：“大人，如果是嫁祸，那宋远桥现在就有危险。嫁祸他的人一旦发现我们在查这张纸条，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宋远桥灭口，把线索引向他，让我们以为宋远桥就是塞纸条的人，然后线索就断了。”

    

    狄仁杰立刻站起身：“元芳，你马上带张环和李朗去刺史府文书房，找到宋远桥，把他带回来。不要惊动其他人，就说本阁有事问他。如果宋远桥不在文书房，立刻去他家找。”

    

    元芳抱拳领命，转身出了方丈室。

    

    狄仁杰又对曾泰说：“你去司仓衙门走一趟。不要直接查柳文昭，就说是例行查阅官仓存粮的账目。重点看十二年前的旧账——如果还在的话。柳文昭如果心里有鬼，一定会派人盯着你的举动。你只管看账，不要多问，看看谁在暗中注意你。”

    

    曾泰领命而去。

    

    方丈室里只剩下狄仁杰和如燕。如燕拿起桌上那颗铅弹，在指尖转了转，忽然说：“叔父，我刚才在落雁堡的地道里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松油和硫磺。”如燕放下铅弹，“地道的出口附近有那种味道，很淡，但很特别。以前在蛇灵的时候，我们配制火药时会用到硫磺和松油。那种味道沾在衣服上几天都洗不掉。如果这条地道最近还在被使用，而且使用者带了硫磺和松油进去，说明他们不只是走私粮食——他们可能还在囤积火器。”

    

    狄仁杰目光一凝：“你说火器？”

    

    “蛇灵当年在边境秘密囤积兵器时，也是用废弃的矿洞和地道做仓库。”如燕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叔父，我有种感觉——落雁堡的地道不只是一条走私通道。它可能连着更大的地下工事。走私粮食的人当年选落雁堡做据点，不只是因为那里偏僻——可能因为那里的地质条件适合挖地道。如果他们在十二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扩建地下工事，那现在落雁堡下面的地道网可能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得多。”

    

    狄仁杰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槐树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片浓荫，寺院里的僧人正在扫地，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沙沙地响着。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如燕，你以前在蛇灵待过，你见过最复杂的地下工事是什么样的？”

    

    如燕道：“蛇灵在太行山的总坛，地下挖了三层，有军械库、粮仓、水井、通风口，能藏兵五百人，在里面待上三个月不出来都没问题。但那是蛇灵动用了上百人挖了三年才建成的。幽州的地质和太行山不同，这里的地下多是砂土和碎石，挖地道容易塌方。能在落雁堡下面挖出一条跨境地道，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要挖出一个能藏兵的地下工事，除非有专业的挖洞高手。”

    

    “穿山鼠。”狄仁杰念出了这个名字。

    

    如燕一愣：“叔父怎么知道这个人？”

    

    狄仁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