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内侧的布料微微鼓起，拆开一看，里面缝了一个极薄的鹿皮刀鞘，鞘里藏着两枚三寸长的钢针。针尖发蓝，是淬过毒的。

    

    “码头上扛包的脚夫，袖子里缝毒针。”杨方捏着那两枚钢针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吧，谁让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杨方也不急，把钢针凑近他耳根，冰凉的针尖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划了一道浅痕。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开始发抖。

    

    “我说。”他的声音很沙哑，“是刀疤刘让我来的。刀疤刘在青帮手下做事，今天上午他和跛狼绑了一个人，送去北码头仓库了。刀疤刘怕有人追查，让我在这附近盯着，看见有面生的人打听消息就去码头报信。”

    

    “青帮？”元芳收刀归鞘，“青帮什么时候开始掺和绑票的买卖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不是青帮的买卖。刀疤刘是私下接的活，帮外人办事。具体是谁出的钱我不清楚，只知道雇主要活的，不要死的。跛狼说那个人是个文书，在府衙里做事的，雇主怕他乱说话，要把他送出幽州。”

    

    “送出幽州？”元芳心里一紧，“什么时候送？”

    

    “今晚。北码头有一条漕帮的粮船，半夜装货。刀疤刘说把人藏在货舱里，天不亮就开船，沿渭水往东走，出了幽州地界就把人交给接应的人。”

    

    元芳把那人交给潘越押着，三人快步往回走。他边走边对杨方说：“你马上回大佛寺禀报大人，说宋远桥被关在北码头仓库，今晚要被装船送出幽州。让张环带一队卫士直接去北码头抄仓库，动作要快，晚了船就开了。我和潘越先去码头盯着，你在码头会和。”

    

    杨方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身形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元芳和潘越押着那个探子往北城门方向疾走。出了北城门，沿着官道往北走不到三里地就到了渭水河边。河边的码头区黑漆漆一片，只有泊船的栈桥旁边亮着几盏渔灯。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和货物堆场里干草腐烂的气息。码头上有几排低矮的木板仓库，大部分都锁着门，只有最靠河边的一间仓库门半开着，里面有微弱的火光在闪。

    

    元芳把探子交给潘越看管，自己压低身形摸到仓库侧面的木板墙下。墙板上有一条手指宽的缝隙，他把眼睛贴上去往里看。仓库里面堆着半人高的麻袋，看袋子上印的字是漕运的粮包。仓库正中间摆着一张破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盘残羹剩饭。桌旁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横着一块巴掌大的青斑，正用一块脏布擦刀。靠墙的角落里蜷着一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上套着个黑布袋，一动不动，但从呼吸的起伏来看还活着。

    

    那个擦刀的汉子就是刀疤刘。

    

    元芳正盘算着从哪个方向摸进去能不打草惊蛇，忽然听到仓库另一侧传来脚步声。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矮个子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铁钩子，钩子尖上还挂着暗红色的东西。他走到仓库门口，把铁钩子往地上一扔，对刀疤刘说：“船到了，货舱已经腾出来了。漕帮的人说丑时开船，让咱们提前半个时辰把人装进麻袋里，混在粮包里搬上船。来接头的人在北岸等着，验明正身之后付剩下的银子。”

    

    刀疤刘把擦好的刀插进腰间的皮鞘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人到底得罪谁了？雇他的人开口就是五百两银子，把人送出幽州再加五百两，加起来就是一千两。这么值钱的人质，我刀疤刘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

    

    跛狼压低声音说：“你少打听。雇主的来头不小，咱们拿钱办事，多余的话一句都别多问。管好自己的嘴，别跟钱过不去。”

    

    刀疤刘哼了一声，走到墙角用脚踢了踢蜷在地上的人：“喂，我说这位大人，你也别怪我们兄弟手黑。我们也是拿钱办事，跟你不认识，没仇没怨。你到了那边，雇主怎么对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们不相干。”

    

    宋远桥没有应声，只是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元芳在墙外把里头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接应的人在河北岸，宋远桥要被装进麻袋混在粮包里运上船，开船时间是丑时。丑时离现在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也就是说张环的人马必须在丑时之前赶到，否则船一离岸，追起来就麻烦了。而且从刀疤刘的话里可以听出来，雇主花一千两银子买宋远桥的命，不是要杀他——要杀他当场就杀了——而是要把他活着送出幽州。这说明宋远桥身上还有雇主想要的东西。也许是证据，也许是口供，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宋远桥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元芳悄无声息地退回到码头外围的暗处，和潘越碰了个头。他让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