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问：“他昨天酉时收摊后去了哪里？”

    

    李朗道：“没人知道。最后见他的是隔壁卖梨的老太太，说他收摊之后往城东走了，走得很急，连桌上的碎银子都没收。”

    

    昨天酉时——正是宋远桥失踪之后。宋远桥被刀疤刘绑走是昨天上午，徐半仙收摊的时间是昨天傍晚，中间隔了大半天。如果他是在绑人之后被人灭口了，那刀疤刘的雇主一定知道刀疤刘被抓后会供出徐半仙。提前除掉中间人，整条线就断在这里了。

    

    一条线断了。但断线本身也是一种线索——能提前动手除掉中间人的人，一定是消息极其灵通的人。宋远桥被救回来是今天凌晨的事，刀疤刘被抓也不过几个时辰。徐半仙昨天傍晚就已经不见了，说明对方灭口的时间点在绑人之后、宋远桥被救之前。他们灭口的理由很简单——刀疤刘迟早会供出徐半仙，徐半仙迟早会供出他们。

    

    狄仁杰看着桌上散落的各种线索，对众人说：“对方开始收网了。他们在把所有的线头一根一根剪断。徐半仙是第一根，马三——如果他还活着——可能是第二根。张环和齐虎去蓟县找马三，速度要更快。如燕你马上用驿马传信给张环，让他们加快速度，找到马三之后立刻带回，路上不要停留。”

    

    如燕应声而去。

    

    方丈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狄仁杰走到窗前，晨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他身上。幽州城醒了，街巷间传来了早起小贩的叫卖声。这座边境重镇在晨光里显得宁静而平和，但狄仁杰知道，在这片宁静底下，某些人正在疯狂地掩埋痕迹。而他必须赶在他们把所有痕迹都埋干净之前，挖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