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镇诡司的小吏,收你的香火钱  诡异世界:我的家族能分摊代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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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厄把那句“七日够了”压进喉咙里,像把一根钉子钉进心口。

    灯火还在眨,眨一下,他胸腔就跟着疼一下——痛觉敏感被拧到头,连衣料擦过皮肤都像磨刀。可他不敢睡太死,怕一闭眼,门槛外那股冷意又顺着缝钻进来。

    他把背贴着柜台木板,缓慢地、一点点调匀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被细针扎进肺叶,他就把针当算珠,数着过——数到十,再数到十。

    数到第三个十的时候,窗纸外的夜色淡了,鸡叫从巷尾传来,像有人往黑锅里丢了一把碎瓷。

    天快亮了。

    顾承厄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门,而是把那本旧账本翻出来,压在柜台最顺手的位置。昨夜写下的“厄债账”四个字还新,墨色却像已经沉了很久。他伸指在“寿命-30日”“痛觉敏感↑”“厄运值↑”三条上按了一下,指腹沾到一点干墨渣,像沾了灰。

    灰好。灰能留痕。

    他又去后屋取了些更细的纸灰,沿着门槛内侧薄薄撒了一道,故意留出几处空口——像账本里留白,等人自己把字补上。再把昨夜装纸人残碎的旧木匣挪到柜台最里,压上两沓纸钱和一只铅砣。

    做完这些,他才把门栓拨开一半,让门虚掩着。镇诡司的人若真要上门,关得死反而像心虚;开得半,才像小吏压门时能随手推开——他不给对方“破门”的借口。

    巷子渐渐活了。隔壁磨豆腐的推车声、挑水的脚步声、早市喊卖的粗嗓子,一股股挤进纸扎铺里,混着浆糊味与纸浆味,变成一种更真实的压迫:活人也要钱。

    顾承厄正要去烧水,门外忽然响起一串更硬的脚步声,踩得门槛边的青石“咚咚”发闷。那脚步不是赶早市的,是穿靴子的——靴底厚,步子稳,像专门来找茬。

    他手指在灶台边顿了顿,疼得像被烫了一下,却立刻压下。痛觉敏感让他每个动作都难受,但也让他对外头的细节更清楚:三个人,前头一个脚步轻些,后头两个更沉,腰间还有铁器碰撞的细响。

    镇诡司。

    他把水壶放回去,走回前堂,脸上不露出半分“我早知道你会来”。在这个世道,先露底的人先输。

    “咚、咚、咚。”

    门板被敲得很规矩,三下,停一息,再三下——不是要破门,是要你自己开。敲门的人要的是“理”,不是“闹”。有理,才好勒索。

    顾承厄拉开门闩,门只开一掌宽。

    外头站着个瘦高小吏,皮肤黄里透青,眼下有两团常年熬夜的黑。他穿着半新不旧的青灰短褂,胸口绣着一块小小的“镇”字,像怕别人不认他。腰间挂着木牌,木牌上刻着“镇诡司·簿吏”,下面却多系了一串铜钱,叮当作响。

    那铜钱不是俸禄,是“来路”。

    他身后两个壮汉,一人提着短棍,一人抱着个油纸包,眼神扫街坊像扫牲口。街对面卖馄饨的摊主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

    瘦高小吏抬眼,先看门槛,再看顾承厄的脸,最后目光像钩子一样钩进铺里那盏油灯。

    “你就是纸扎铺那个,顾——”他拖长音,像在翻账,“顾承厄?”

    顾承厄没否认,只微微躬身,语气压得低:“小的在。官爷一早上门,可是掌柜有事?”

    瘦高小吏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掌柜?你们掌柜昨夜还在不在,关我什么事。我是镇诡司的,来办公事。”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薄薄的黄纸,纸角盖着个红印,红印像干血:“近来县里诡事频发,按例要做‘诡事登记’,凡靠近禁地、常走夜路、做阴活的铺子,都要登记在册。”

    “你们纸扎铺,做不做阴活?”

    顾承厄眼皮一跳。诡事登记这四个字像条绳,绑着“合法”两个字,却能把人勒死。真要登记,等同告诉镇诡司:这家铺子有油水,也有把柄。

    但他脸上仍旧是“怕”的样子,怕得刚好,既不顶嘴,也不跪:“做、做的。官爷说的是。小的也不懂规矩,劳烦官爷指点。”

    瘦高小吏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黄纸上敲了敲:“登记费三百文。另——”

    他停了一下,像故意让顾承厄先咽口唾沫。

    “无灯巷最近不太安生。”他声音压低,像在说个私密的好事,“你们做纸扎的,懂点风声:巷子要‘开口’了。”

    顾承厄心里一沉。

    开口吃人——街坊的说法。意思是那条巷子不再只是吓人、闹影,而是真的会把人“吃”进去,连尸首都吐不出来。

    瘦高小吏继续道:“开口前,最爱吃你们这种——夜里点灯的、做纸人的、沾香火的。你若聪明,就交一笔‘保命供奉’,镇诡司这边就给你记个‘平安符号’。到时候巡夜走过你这儿,会多看一眼。”

    这话听着像恩典,其实每个字都是刀:你不交,我就不巡;我不巡,你就死;你死了,我还可以说你没登记、没供奉,是你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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