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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救妹妹的代价:记忆一角
那行冷字还悬在顾承厄眼前,像有人用指甲在他眼皮内侧刮出来的账目——
【可分摊,但需自愿立契。】
顾承厄盯着它看了一息,没去碰,也没去问“怎么签”。他现在连一炷香火都没有,谈分摊是空话;眼下要紧的,是把怀里这条命先从“灯”的账册里拽回来。
顾小满的泪已经停了,眼眶红得发亮,瞳孔里那点火光却跳得更凶,像有人在她眼底点着一粒灯芯,越烧越旺。她裹着他的外衫,仍在发抖,牙关轻轻碰着:“二哥……它在数……数我几岁。”
“别听。”顾承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把什么叫醒,“听见也当没听见。”
顾小满喃喃:“它说……七天。七盏灯。七个人……顾家的人都欠。”
“欠也先欠着。”顾承厄把她的手腕抬起来,那截旧红绳还在,绳结紧实,像一条粗糙却管用的规矩。他把红绳绕到她指节上,又绕一圈,绳子压着皮肤,留下一道浅痕,“手别乱摸眼睛。也别去看墙角。”
顾小满像没听见,忽然把脸偏向半面残墙,眼神发散:“娘……娘在那儿。她脸上……有光。”
顾承厄心里一沉。
“娘”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甜软,可那甜软背后是灯油味,是陌生的“借”。她不是在想母亲,是有人借她的嘴,把“母亲”这两个字当钥匙,往他心口的门锁里插。
他不再犹豫,伸手去摸自己袖口里那几张黄纸,又摸到砚边那支笔——他从纸扎铺带出来的东西不多,黄纸、朱砂、麻线、剪子,一样不缺;缺的只有火和香。
缺火,就用血。
顾承厄把剪子横在膝上,先把黄纸裁成巴掌大小的四方,动作稳得像裁账册页。又用笔蘸了朱砂,朱砂不够,他便把指腹那道细口重新挤出一点血,血与朱砂一混,颜色立刻沉下去,像夜里不肯亮的灯。
顾小满发热更重,额头烫得吓人,嘴里开始胡话连篇:“点灯……点灯……名字要写在灯里……写了就不用疼……”
顾承厄抬眼,看到她身后的墙上,月光薄得像纸,影子却不正常——她的影子边缘在抖,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往外扯,影子里还多了一截细细的“线”,从她肩头往墙角伸,像钩子挂在命线上。
灯影侵蚀。
掌柜以前咳着说过一句:灯诡最爱“借口”。借你一句话,借你一滴泪,借你一个名字;借到手了,就算你签了契。
顾承厄把那口气压下去,落笔。
符不是画出来的,是立出来的规矩。
他先写“封”——一笔一捺像门闩;再写“灯”——灯字最后一勾不落在纸上,反而落在他指尖的血里。血沿着笔锋拖出一条细线,像把那盏看不见的灯拴住。
最后,他在符底压上一点自己的指印。
指印按下去的一瞬间,他耳边像有算盘响了一声:嗒。
他把符纸对折,折成一盏小小的纸灯罩形状,四角用麻线缠住,再从那截旧红绳上扯下一根细线,穿过灯罩顶端,像给它系了根“悬命绳”。
顾小满忽然尖声:“别!它说你也欠——你欠它一张脸!”
“闭嘴。”顾承厄低喝一声,手却一点不乱。
他把纸灯罩悬到顾小满头顶,不让它碰皮肉,只让它“罩住”她眼里那点火光的方向。然后伸出两指,按在她手腕红绳的结上,像按在某条命门。
“顾小满。”他叫她名字,叫得很稳,“听我一句:灯不是你的。影子也不是你的。你只要活着。”
顾小满眼神一颤,像从水底浮了一下:“二哥……”
顾承厄立刻把符线一扯,纸灯罩猛地一沉,像真的压住了什么。墙上那条伸出去的影线被硬生生拉回一截,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嗤”,像油灯被捻灭的声响。
同时,眼前那本无形的账册又翻开。
冷字一行行跳出,毫不留情:
【纸扎·封灯符(临时)已生效】
【压制目标:灯影侵蚀(初度)】
【代价生成中……】
顾承厄指节微紧,没躲,也没求。
他早就知道:凡是“压住诡”的手段,都不是白来的。世界从不做善事,它只做交易。
下一行字落下时,比冬夜的风还冷:
【代价:记忆碎片-1(童年片段)】
顾承厄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寿命,不是痛觉,不是血肉——是记忆。
他下意识想去抓住那“童年片段”四个字,像要把它从账目里抹掉,可那字不归他管。账册“啪”地合上,一股说不出的空落从后颈漫开,像有人伸手在他脑子里撕走了一小片纸。
撕走的那一瞬间,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很短,像烛火被风一吹就断:冬天的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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