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镇诡司的活儿:给我去无灯巷探路  诡异世界:我的家族能分摊代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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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那点冷静还没落稳,院外就传来一串拖沓的脚步声。

    不是邻里夜里起身的轻,也不是巡更梆子那种规矩的节奏——更像一群人故意踩着泥水,踩得门板都在抖:让你先怕。

    顾守义一下从椅子上立起来,手下意识去摸门闩,又想起顾承厄方才说的“别叫名”,嘴唇抖了抖,硬把那句“谁”咽回去。

    顾承厄把桌上叠好的黄纸推到最里侧,指腹在桌面轻轻一划,抹掉自己方才按出的灰印,才抬眼看门。

    “砰、砰、砰。”

    三下敲门不急不慢,像敲账房的算盘:每一下都算数。

    外头有人拖长了音:“顾承厄——开门。镇诡司办事。”

    顾守义脸色更白了,喉结滚了滚,忍不住压着嗓子道:“他叫你名了。”

    “他要我应。”顾承厄淡淡回,“我不应,他就有借口砸门。”

    他没去应声,只是走到门后,先把门闩往回退半指——留着一口气能开能关——再把门拉开一道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湿腥与火药似的香灰味。门缝外站着三个人,最前头那人穿着镇诡司的青灰短袍,腰间挂着铁牌,脸上却是一副市井无赖的笑——马六。

    马六手里拎着一串小铜铃,铃口塞了黑线,不响,却晃得人眼花。他一只脚踏进门槛,先不看顾承厄,反倒朝屋里里间瞟:“小的还活着呢?”

    顾守义一步挡在里间门帘前,声音发紧:“马爷,深更半夜——”

    “天都快亮了,叫什么深更半夜。”马六抬手一推,把顾守义推得踉跄半步,“让开。镇诡司查灯。”

    他身后两名差役跟着往里挤,一个提着麻绳,一个拎着木箱,箱角沾着干黑的油渍,像从哪盏旧灯底下刮下来的一样。

    顾承厄没拦,也没让。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让他们自己闯,反倒更容易露破绽。

    他只把门开大些,语气平得像报数:“马爷这么早来,是哪盏灯出了账?”

    马六听见“账”字,眼皮跳了一下,随即笑得更贱:“你这张嘴倒是会说。别跟爷装糊涂。无灯巷那边,昨夜起了风,巷里灯影躁。司里要人进去探路。”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到顾承厄脸上,像在掂量一块肉值多少钱:“你去。”

    顾守义急得发声:“他一个纸扎匠,去无灯巷?那不是送——”

    马六反手一巴掌甩过去,没用多大力,却打得极响。顾守义脸侧立刻红了一道,眼里火气蹿起,又被恐惧压回去。

    “轮到你说话?”马六冷笑,“你也算顾家人?那更好,等会儿一并带走。”

    他往里间一抬下巴:“那小丫头呢?抱出来给爷瞧瞧。听说前几日被灯看过,命线薄,正好押着——省得你跑。”

    顾守义僵在门帘前,像被钉住。

    里间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顾小满像是醒了,鼻音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睡梦里的不安。

    顾承厄的眼神沉了一寸,但他没有动怒,也没有拔符。他知道马六这类人最喜欢看你“急”,你越急,他越觉得你有价。

    他只往前走半步,站到顾守义前头,把里间遮得更严,声音仍稳:“马爷要人办事,总得把话说全。司里让我去探路,我以什么身份去?探回来给谁?出了事算谁的账?”

    马六眯眼,像第一次认真看他:“你还敢跟爷谈身份?”

    顾承厄不退:“谈清楚,才好干活。马爷要的是活路,不是尸首。我要的是账清,不是白死。”

    马六盯了他两息,忽地笑了:“行。你要身份,爷给你个——编外杂役。”

    “编外”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把人从“人”这栏挪到“物”那栏:能用、能丢、死了不算数。

    马六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指长的木牌,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杂”字,边缘还带着虫蛀的孔洞,像是旧牌翻出来的。

    “拿着。凭这牌子进巷口,守巷的差役不会拦你。”马六把木牌往顾承厄胸前一戳,“探路也简单:把巷里的灯位、灯影走向、哪段墙渗油、哪口井泛黑,都给爷记清楚。回来一字不漏地报。”

    顾承厄接过木牌,指腹在木纹上一抹,摸到一道很浅的凹痕——像曾经刻过别的字,被刮掉重刻。他把这点也落了账:这牌子不是专给他的,是给很多“编外杂役”用过的。

    他抬眼:“马爷,探路回来,我妹妹呢?”

    马六嘴角一勾:“你回来,自然还你。你不回来——”他抬手一指里间,“爷就把她送去巷口点灯。那地方缺油缺芯,添个活人,灯就亮得久。”

    顾守义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扑上去,被顾承厄一把按住肩。顾承厄按得很稳,像按住一口要炸的锅。

    “我去。”顾承厄说。

    马六似乎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得意:“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还要爷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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