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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条的朱砂还没干,腥甜混着纸浆味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死人的气息被硬生生掐在木板后头。
顾承厄盯着门框上那块小木牌——“镇诡司封”——那三个字贴得极正,正得像一张催债帖,专门贴在孤户脸上。
眼前那层极淡的冷光还没散去。
【因果账单更新】
【新增条目:因果债 +1】
【注:死者牵连】
“带走!”马六的声音从巷口压回来,带着一种办成事的轻快。
两名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顾承厄胳膊,粗糙的手像钳子。顾承厄没有挣,袖里那盏黑灯却冰得更厉,灯罩里那点冷星般的黑光贴着他的脉跳,不动声色地提醒——别乱动,乱动就是应了“名”,应了就要付账。
他抬眼,看见马六并没走远,只带着三四个人站在巷口,像是专等这一口“押人回司”的戏给街坊看。
街坊们散得慢,门缝里还有眼睛。一个孤户被押走,铺子被封死,谁都能从这出戏里学会:离厄债人远点,离香火近点。
顾承厄把呼吸压得极浅,开口时声线平得像算盘珠滚过木框。
“马大人。”
马六脚步一顿,回头,眉毛一挑:“怎么?想求我?”
顾承厄看着他,目光不硬,却极稳:“我不求。只问你一句——你们镇诡司,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巷口风一滞。
马六嗤笑:“我镇诡司办案,自然快。”
“快不是罪。”顾承厄慢慢道,“可快到不合规矩,就不是快,是早就站在这儿等。”
马六脸色一沉:“你胡扯什么!”
顾承厄不跟他争,像账房对账,不靠吵,靠条目。
“第一条。”他微微抬了抬被扣住的右手,指向铺门前那一排脚印,“封铺之前,差役们踩出的脚印是新泥,深,边缘带水光——说明刚从巷口那摊积水里过来。”
他视线一转,落在铺门正中偏左那一串更浅的脚印上:“可这串脚印,泥是干的,印边裂,像是踩过又被人扫过一遍。若是你们的人刚到,脚印该一致;若是街坊围观踩出来,也该杂乱。偏偏它整齐,像两个人来回走了三趟。”
街坊门缝里的喘息声更轻了些。
马六下意识往脚印看了一眼,随即冷笑:“地上脚印多得很,你拿这个说事?”
“第二条。”顾承厄不急,“你刚才说‘灯影掐死,挂梁示众,是点名前预热’。这句话是懂行人才说得出的。”
马六哼了一声:“我镇诡司吃这碗饭,不懂行难道等死?”
“可你一进门就说,连验都没验。”顾承厄语气仍旧平,“你若是按规矩来,应当先看掌柜的指甲、口鼻、颈侧勒痕,再看梁上的结扣是否‘锁魂扣’。你一句话定性,像是怕人细看。”
马六眼神一冷,往前迈了半步:“你想翻案?你以为你是谁?!”
顾承厄没退,反而把话往更锋利处递了一点,却仍旧像在报账:
“第三条——现场有二次布置。”
这四个字落下,马六身后有个差役手指微微一颤,像被扎了一下。
顾承厄抬眼看向铺门上沿——封条贴得密,偏偏最上头那张封条边缘有一道很细的折痕,像是先贴过又撕开重贴。
“封条的折痕是新的,朱砂却比别的更干。”顾承厄道,“说明这张封条不是刚贴第一次,而是早先贴过,后来又揭开,再贴回去。马大人,你们封铺之前,谁先动过封条?”
马六脸色终于变了变,旋即强行压住,冷声道:“你看封条看出花来了?你当我镇诡司的朱砂是你纸扎铺的糨糊?”
顾承厄不接这个骂,目光越过他,看向巷口还没散尽的几户人家。
“街坊在这儿。大家都见着了——镇诡司来得快,封条备得齐,定性定得快,连我这个孤户的‘妹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妹妹”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把一枚算盘珠丢进井里,响不大,回音却长。
巷里有人喉咙里咽了一口。
马六的眼神一瞬间像刀子一样钉住顾承厄:“你威胁我?”
顾承厄摇头:“我不敢威胁马大人。我只是把账摊开。”
他停了一息,让街坊听见那句“摊开”,然后才继续往下压。
“马大人要封铺,按你们规矩,我认。”顾承厄道,“可押我回司里问话,也得按规矩——立案要有报案人,验尸要有见证人,封铺要写明封铺缘由与时辰。”
马六眯眼:“你想拖?”
“我想活。”顾承厄说得干脆,“也想让掌柜死得明白。”
马六冷笑,抬手一挥:“把他嘴堵了——”
顾承厄忽然抬起被扣住的左手,掌心朝上,露出一枚被灯芯灰染得发黑的纸角。
纸角不大,边缘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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