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群中，时不时推波助澜，给那些即将冷静下来的人补上一刀，或者故意发出怪叫，加剧恐慌。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顾承厄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

    远处，顾家坞堡墙头。

    顾承厄负手而立，任由风雪落在肩头。

    他的视线并没有投向那火光冲天的敌营，而是盯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那一连串的红色数据正在疯狂刷屏。

    【家族死士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因果反馈……】

    【检测到强烈恐惧情绪，【暴食·丰收诡】残余规则正在吸收……】

    【家族威望提升（局部）……】

    【当前战况评估：单方面碾压。】

    “这就是代价。”

    顾承厄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们想要我的粮，就要做好被吃的准备。”

    他身后的红衣侍女（舞姬诡）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身形微微颤抖，原本虚幻的面容变得更加清晰，一双美目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似乎在渴望着那里漫溢的鲜血与怨气。

    “别急。”

    顾承厄伸手虚按，制止了舞姬诡的躁动。

    “今晚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他微微皱眉，目光穿过风雪，望向更远处的黑暗深处。

    作为一名穿越者，更作为一名掌握了系统的家主，他的灵觉远比普通武者敏锐。

    随着远处战场上的杀戮愈演愈烈，数千人的鲜血染红了雪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正在从地底深处、从那远处的群山之中，缓缓升腾而起。

    那不是镇南军的杀气，也不是流民的怨气。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腐朽、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浓烈的血腥味给唤醒了。

    【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死气汇聚！】

    【环境规则正在发生异变……】

    【区域性诡域雏形正在形成……】

    系统面板上，原本代表安全的绿色字体，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顾承厄心头一跳。

    他猛地看向那片战场，只见原本应该是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不知何时压下了一层厚厚的黑云。那黑云低得仿佛触手可及，其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撤退。”

    顾承厄当机立断，通过【家族契约】的灵魂链接，向顾忠下达了死命令。

    “立刻撤退！不得恋战！所有人退回坞堡！”

    战场上，正准备拼死拖住王猛的顾忠浑身一震。

    他虽然杀得兴起，但家主的命令就是天条。

    “撤！”

    顾忠拼着硬受王猛一掌，借力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却借势吹响了撤退的骨哨。

    “呜——呜——”

    凄厉的哨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那些杀红了眼的流民死士动作一顿。虽然【暴食】的欲望还在燃烧，但契约的强制力让他们不得不服从。

    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眨眼间，五百死士便拖着伤残的躯体，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自相残杀的镇南军。

    王猛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对着空气挥刀的部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顾承厄……”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但他并没有追击。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天地间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脉，此刻在夜色中竟像是一头正在张开巨口的怪兽，那压得极低的黑云，正缓缓向着这边——向着这片充满了新鲜血肉的战场，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