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外城那数万名流民，更是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不懂什么系统，什么愿力，什么规则。

    他们只看到了一幕——

    家主顾承厄，站在屋顶上，身后显化出神灵般的虚影，一巴掌把那个吃人的怪物拍碎了！

    “神……神迹……”

    不知是谁先颤抖着喊了一声。

    紧接着，这声音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家主万岁！！”

    “顾家老祖宗显灵了！！”

    “我们活下来了！呜呜呜……活下来了……”

    狂热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痛哭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顾家堡垒。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在这一刻，顾承厄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军阀，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系统提示：家族威望突破临界值！】

    【系统提示：民心凝聚度提升至【死忠】（部分狂信徒诞生）！】

    【系统提示：【国运（伪）·雏形】获得大幅度滋养，稳固度提升！】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顾承厄，此刻却并不好受。

    “噗——”

    随着那股支撑他的庞大意志散去，反噬如潮水般涌来。顾承厄身形一晃，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洒而出。

    痛。

    钻心剜骨的痛。

    全身的经脉像是因为过载而烧焦的电线，五脏六腑更是如同移位了一般绞痛。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欢呼声变得忽远忽近。

    【警告：宿主身体处于濒死边缘！】

    【警告：【请神（伪）】代价结算中……扣除寿命30年（已由家族成员分摊/抵扣），剩余物理损伤不可逆……】

    【建议：立即进入休眠修复状态。】

    “休眠个屁……”

    顾承厄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利用剧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倒。

    至少现在，在这十万人面前，在这漫天神佛和窥视的宵小面前，他顾承厄绝对不能倒下！

    他是这十万人的胆。

    他若是倒了，刚刚凝聚起来的这股“气”，瞬间就会散。

    “呼……呼……”

    顾承厄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暴血丹】，看也不看直接吞了下去。

    这是虎狼之药，透支潜能换取短暂的精力。

    药力化开，一股燥热涌上四肢百骸，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挺直了脊梁。

    将手中那方已经黯淡无光、甚至裂开了一道细纹的族印，重新挂回腰间。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城下的每一个人，扫视过那片漆黑的荒野。

    虽然摇摇欲坠，虽然满身血污，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插在死人堆里的丰碑。

    “清理战场。”

    顾承厄的声音不大，因为肺部受损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在【国运（伪）】的余韵加持下，依然清晰地传遍了全城。

    “收集骨灰，安葬战死者。”

    “把那些怪物的残渣……烧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跃下飞檐。

    动作依旧利落，只是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粉碎——那是他无法完美控制力量的失控表现。

    “家主！”

    早已在下方等候的亲卫想要上前搀扶。

    “别碰我。”

    顾承厄冷冷低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瓷器，任何外力触碰都可能导致崩盘。

    他必须自己走。

    一步，一步。

    顾承厄走进了祠堂。

    此时的祠堂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瓦和灰尘。洛婉倒在蒲团边，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十指血肉模糊，那是之前为了死守阵盘付出的代价。

    看到顾承厄进来，这个向来坚韧的女人挣扎着想要起身，眼泪夺眶而出。

    “老爷……”

    “没事了。”

    顾承厄走到她身边，想要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抬不起来。

    他索性直接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背靠着那张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供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令人战栗的家主威严，仿佛随着那口气一起吐出去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洛婉。”

    “妾身在。”洛婉艰难地爬过来，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颤抖着想要去擦顾承厄脸上的血。

    “别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