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承厄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手，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头顶那个被他撞出的大洞，看着那方露出的漆黑夜空。

    “传令下去，今夜全城戒严。”

    “告诉顾忠，不管多疼，哪怕把剩下的那只手也废了，也要给我死死盯住城外。”

    洛婉一怔，眼中的泪水凝固：“老爷……那怪物不是已经……”

    “那只是个开始。”

    顾承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放着刚刚那一击的手感。

    白骨浮屠确实碎了。

    但在它崩碎的最后那一刻，顾承厄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更加晦涩、更加恐怖的视线，从那遥远的诡域深处投射而来，在他身上打了一个标记。

    那是被更高位格的存在盯上的感觉。

    而且……

    这十万人的愿力虽然强横，但终究是无根之水。这一击之后，族印需要漫长的冷却，他这副身体也到了极限。

    如果这时候再来一波……

    顾承厄不敢想。

    “还有……”

    顾承厄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把库房里剩下的那批符纸……都拿出来。”

    “明天……不，今晚连夜分发下去。”

    “不论是死士还是民夫，只要敢拿刀的，人手一张。”

    洛婉心头一颤，那是顾家最后的家底了。

    “老爷，您这是要……”

    “决战。”

    顾承厄吐出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意。

    “那帮杂碎，不会给我们喘息机会的。”

    “今晚只是开胃菜。”

    “明天……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祠堂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人们在庆祝劫后余生。

    而在这破败的祠堂里，顾家家主靠在祖宗的牌位上，在这短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中，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开始盘算明天的赌局。

    夜，更深了。

    远处地平线上，似乎有一抹更加深沉的黑暗，正在无声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