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空气充满了尘埃与血腥味混合的陈腐气息。

    顾承厄靠在供桌腿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在被钝刀子来回拉扯。那颗【暴血丹】的药力正在疯狂燃烧他的潜能，将濒死的虚弱感强行压制下去，换来的是一种如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这种亢奋很危险。

    它让人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实际上，身体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老爷……”洛婉跪坐在一旁，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想起顾承厄刚才那句“别碰我”，悬在半空的手颤抖着收了回来。

    她那双原本用来抚琴绣花的手，此刻十指指尖全是干涸的紫黑血痂，那是之前死守控制阵盘时，被狂暴的灵力反噬震裂的。

    “我没事。”

    顾承厄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他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刚才那一击【请神（伪）】，虽然代价惨重，但也带来了惊人的回报。

    【结算完成。】

    【击杀二阶巅峰尸魔（白骨浮屠），越阶击杀判定成功！】

    【获得煞气值：12,000点（溢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度亏空”状态，是否消耗煞气值进行紧急强化？】

    一万二千点。

    这是一笔横财。如果是平时，顾承厄会精打细算地用来提升家族词条，或者存起来兑换珍稀资源。

    但现在，他没那个命去存。

    “兑换。”顾承厄在心中冷冷下令，“全部兑换为【诡兵符·鬼火（量产型）】。”

    【警告：全部兑换将产出巨量低阶兵符，是否确认？】

    “确认。另外……”顾承厄的目光扫过系统角落里那个一直灰暗的选项，“提取【青铜鼎】内炼化的所有丹药。”

    那是之前吞噬了萧屠尸体和数千精兵血肉后，一直在青铜鼎内熬炼的产物。

    【提取成功。获得“血煞丹（劣）”x3000。】

    【注：此丹药为虎狼之药，服用后痛觉削弱90%，力量提升30%，持续一小时。药效过后，服用者将陷入重度衰竭。】

    顾承厄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透支。

    全是透支。

    不管是这满城的百姓，还是他这个家主，今晚都在拿命赌明天。

    “洛婉。”顾承厄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把我的刀拿来。”

    洛婉咬着牙，忍着十指钻心的剧痛，从废墟中捡起那把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长刀，双手捧到顾承厄面前。

    顾承厄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冰凉，却压不住掌心的滚烫。

    他撑着刀，一点点，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一样，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咔吧。”

    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顾承厄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涌到喉咙的黑血生生咽了回去，身形再次变得挺拔如松。

    “守好祠堂。”

    丢下这句话，他提着刀，走出了在这深夜里唯一安静的院落。

    ……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欢呼声虽然已经平息了不少，但整座顾家堡垒依然沉浸在一种狂热的余韵中。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兴奋谈论刚才“神迹”的人群。

    “家主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所有人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拜见家主！”

    “家主神威！”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愚昧而纯粹的崇拜。在他们眼里，这个刚刚一掌拍碎怪物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光辉。

    然而，没人知道，这尊“神”，每走一步，脚底都在渗血。

    顾承厄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他没有理会那些跪拜，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抚民心。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屋檐，死死盯着北面的城墙。

    那里，才是生死的界线。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沿途的私兵、死士、甚至是那些刚刚拿起武器的民夫，都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目光狂热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一刻钟后。

    顾承厄登上了北城墙。

    这里的气氛，与城内的欢庆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家主。”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顾承厄转头，看到了靠在墙垛边的顾忠。

    这个曾经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他的左臂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