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这一声巨响，不像是敲击，倒像是整个世界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北城墙的西北角，那座刚刚还在夜风中屹立的石砌哨塔，在一瞬间崩塌成了齑粉。漫天的石屑混杂着血肉碎片——那是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哨兵——像是爆发的火山灰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没有惨叫。

    因为在惨叫发出之前，那只从黑暗中探出的、布满青黑尸斑与腐烂肉瘤的巨型脚掌，已经将那里的一切生命体征物理抹除。

    那是一只大得不合常理的脚。

    光是脚掌落地激起的震波，就让坚固的城墙裂开了一道蜿蜒数十米的缝隙。

    “吼——！！！”

    随着城墙缺口的打开，外面的黑暗沸腾了。

    原本那片在黑暗中起伏的“红色海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成千上万只眼冒红光的尸傀、畸变的野兽、还有那些只能在噩梦中见到的缝合怪物，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那只巨脚踩出的缺口，疯狂地涌入顾家堡垒。

    攻城，没有试探。

    一开始就是决战。

    “来了。”

    顾承厄站在城楼正中，狂风卷起他染血的衣摆。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尸群，脸上却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本早已烂熟于心的账本。

    【警告：防御工事损毁度 15%……20%……】

    【警告：大量一阶秽物入侵！】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煞气污染，凡人理智值正在快速下降……】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疯狂刷屏。

    顾承厄没有理会。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向身侧那个独臂的身影。

    “顾忠。”

    “在！”

    顾忠那张因为【血煞丹】药力发作而涨红的脸上，肌肉在疯狂抽搐。但他仅剩的那只右手，却稳如磐石地握着卷刃的战斧。断臂处的伤口被粗暴地勒紧，渗出的血也是黑红色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却又令人亢奋的药味。

    “把口子堵住。”顾承厄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那是给你们选的坟场。”

    “遵命！”

    顾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单手挥舞战斧，直接从三米高的城头跳了下去！

    “死士营！随我冲！”

    “杀！！！”

    三百名顾家死士，三百个吞下了【血煞丹】、融合了【鬼火兵符】的残兵，此刻就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甚至没有作为“人”的理智。

    他们如下山猛虎，直接撞进了那涌入缺口的尸潮之中。

    轰！

    血肉碰撞的声音令人牙酸。

    顾忠冲在最前面。

    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血煞丹】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加上【鬼火兵符】赋予的煞气加持，让他整个人都被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包裹。

    噗嗤！

    战斧横扫。

    三头刚刚冲进缺口的腐尸直接被拦腰斩断。那幽绿色的鬼火顺着伤口蔓延，瞬间将尸体点燃。被点燃的腐尸并没有倒下，而是像炸弹一样炸开，将周围的同类也引燃。

    这就是【诡兵符·鬼火】的隐藏特性——**传染性燃烧**。

    但这还不够。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缺口处，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那只踩碎城墙的巨型尸魔似乎并不急着彻底摧毁城市，它就像是一个残忍的牧羊人，在驱赶着羊群进入屠宰场。

    “啊——！”

    一名顾家死士被五六只腐尸扑倒。他的喉咙被咬断，肠子被扯了出来。

    但他没有死。

    或者说，药物让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了。

    在那几只腐尸啃噬他内脏的瞬间，这名死士狞笑着，拉开了怀里藏着的一枚【爆炎符】。

    轰隆！

    一团火光炸开，连同那几只腐尸一起化为灰烬。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在缺口处接连上演。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每一块碎石，都沾染着碎肉。

    但这仅仅是阻挡了尸潮几秒钟。

    更多的怪物涌了进来。它们顺着坍塌的石块爬上城头，或是直接冲进城内的巷道。

    巷战，爆发了。

    ……

    外城，长街。

    这里原本是顾家堡垒最繁华的集市，此刻却变成了修罗场。

    “挡住！别让它们进内城！”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嘶吼着砸向一只冲过来的野狗状诡异。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