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血液落地，竟将青砖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那是淤积在他体内的死气和诡毒，被反震之力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仿佛全身骨头被拆下来，扔进磨盘里碾碎了一遍。尤其是脊椎，那里传来的不仅仅是疼，更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断裂感”。

    但他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顾承厄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嘴唇。左手死死扣住祠堂门框，指甲深深嵌入木头，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只要他还站着，顾家就没有倒。

    只要他还站着，这十万流民心中的“神”，就没有崩塌。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顾承厄面前三尺处，金色光茧缓缓消散。

    顾忠茫然地睁开眼。

    他本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连遗言都想好了。可此刻，他不仅没死，连断臂处都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伤口在极速愈合。

    “家……家主？”

    顾忠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兵，瞳孔剧烈震颤，嘴巴张大到足以塞下一个拳头，整个人彻底呆滞。

    前方，那尊遮天蔽日、不可一世的山岭尸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掌印。

    掌印太大了。

    它覆盖了堡垒前方数百米的空地，边缘整齐得像用模具刻印出来的一样。深达数丈的坑底，泥土被高压夯实得如镜面般光滑，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而在掌印中心。

    只有一滩暗红色的、分不清组织的肉泥，薄薄地铺在地上，呈现出诡异的放射状。

    那是枯骨。

    也是那尊二阶巅峰的尸魔。

    两个曾经让整个南境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此刻就这样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滩连野狗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烂泥。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这么……没了？

    顾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脖子僵硬地转动，看向那个站在祠堂门口、身形单薄却如渊渟岳峙的男人。

    此时此刻，顾承厄身上的金光已经散去。

    他一身青衫早已被鲜血染透，脸色苍白如纸，七窍流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在顾忠眼中，这位年轻家主的身影，却比刚才那尊金色法相还要高大，还要巍峨。

    “家主……神威……”

    顾忠颤抖着想爬起来行礼，腿却软得根本站不起来。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敬畏。

    此时，堡垒内的十万流民也终于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哭腔。

    “没……没了？”

    “那个要吃我们的怪物……没了？”

    声音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无数双眼睛透过废墟缝隙，透过城墙缺口，看向那个巨大的掌印，又看向那个站在祠堂前的血人。

    他们不懂修行境界。

    不懂诡术规则。

    他们只看到了一件事——

    那个男人，为了救他们，举起了一只手。

    然后，天塌了，怪物死了。

    “顾家主……是神仙下凡啊！”

    “活下来了……呜呜呜……我们活下来了……”

    “磕头！快磕头！”

    哗啦啦——

    像是风吹过麦田。

    寂静深夜里，顾家堡垒内外，无论城墙上的死士，废墟中的妇孺，还是平日桀骜不驯的江湖客，此刻全都自发地跪了下去。

    没人在乎碎石硌得膝盖生疼。

    没人在乎额头磕破了皮。

    他们只是疯狂地磕着头，朝着祠堂的方向，朝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献上此生最虔诚的敬意。

    如果说之前的香火，源于恐惧和交易。

    那么此刻，这股汇聚而来的信念，已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近乎信仰的色彩。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高纯度信仰之力！】

    【家族威望突破临界值！】

    【当前评价：南境神话！】

    【香火值极速回充中……】

    顾承厄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感受那一缕缕温热力量顺虚空涌入，稍微缓解了身体崩溃的剧痛。

    赌赢了。

    这一掌，不仅拍死了一个强敌。

    更是在这十万人心中，拍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烙印。

    从此以后，这十万人就是顾家最坚实的基石。哪怕镇南军再来围剿，哪怕诡异再来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