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顾承厄还站在这里，这些人就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去死。

    “呼……”

    顾承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气血。

    但他太累了。

    刚才那一击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甚至透支了国运。现在的他，就像个被掏空的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

    “顾忠。”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轻得只有最近的人能听见。

    “老奴在！”

    顾忠连滚带爬冲到台阶下，顾不得伤痛，跪地仰望家主。

    “封锁……消息。”

    顾承厄眼神有些涣散，却强撑着下令，语气冰冷决绝，“除了这十万人，不要让外界知道……我现在的状态。”

    造神，需要神秘感。

    更需要威慑力。

    如果让外界知道，拍出这一掌的代价是家主濒死、底蕴耗尽，那些窥探的饿狼——萧屠背后的势力，其他的诡道门派——立刻就会扑上来将顾家撕碎。

    必须装。

    装作这一掌只是随手为之。

    装作顾家深不可测。

    “告诉他们……”

    顾承厄深吸一口气，强行咽下涌到喉咙口的鲜血，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犯我顾家者，虽远必诛。”

    “这，就是下场。”

    顾忠浑身一震。

    看着那巨大的掌印，看着那滩肉泥，再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直脊梁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咚！

    他狠狠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砸在石阶上。

    “老奴……遵命！”

    顾忠猛地起身，转身面对跪了一地的十万流民和三千死士。

    他用尽全身力气，举起仅剩的右手，指着那个巨大的掌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都看见了吗？！”

    “这就是敢动我顾家的下场！”

    “家主神威盖世！顾家永垂不朽！”

    吼声在夜空回荡。

    下一秒，十万人齐声呐喊，声浪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黑夜。

    “家主神威！顾家万胜！”

    “家主神威！顾家万胜！”

    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视作神明的男人，正背靠祠堂大门，身体一点点往下滑落。

    顾承厄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黑暗如潮水袭来，不断侵蚀意识。

    【警告：宿主意识即将中断……】

    【警告：身体机能进入休眠保护模式……】

    “不能倒在这里……”

    顾承厄在心中默念。

    至少，不能倒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控制着失去知觉的双腿，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退入祠堂的阴影之中。

    那里有列祖列宗的牌位。

    那里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吱呀——

    沉重的祠堂大门，在无人察觉时，缓缓合拢。

    就在大门彻底关上的那一瞬，那根一直支撑着顾承厄脊梁的无形支柱，终于断了。

    噗通。

    他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鲜血顺着嘴角、鼻孔、耳朵肆意流淌，瞬间染红了身下地面。

    但在彻底陷入黑暗前，顾承厄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淡淡的嘲讽。

    赢了。

    这一局，是他赢了。

    虽然代价惨重，虽然底牌尽出，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

    但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把这盘死棋，硬生生下活了。

    祠堂外，欢呼声震天动地。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夜空中，原本消散的金色巨手残余能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们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化作漫天细碎的金光，如同夏夜萤火，又如初冬细雪，在顾家堡垒上空缓缓汇聚。

    一种充满生机与祥和的气息，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废墟之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