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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松了半口气,又像同时涨起一股热。
顾承厄眼底没笑意,却有一种冷冷的确定:皇城的名分,也得在他这条线前改口。
视野里,系统面板无声一闪,像把刚才那一幕记到账簿里。
【家族威望提升:+300】
那行字浮现的刹那,远处锤凿声忽然又重了,仿佛有人终于敢把力气砸回木梁里。几个抱着药布的妇人偷偷抹泪,眼神里不是畏惧,反而是一种“这条线真能护住人”的踏实。
太监脸色难看,却不得不继续宣诏,念完那段“勤王受封”后,忽然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小得多的绢折。绢折无明黄,颜色偏暗,封口却盖着更深的朱印,印里隐隐有龙鳞纹路,像把血压进了蜡里。
他没有当众展开,只把那绢折递到线前,尖声压低:“另有密旨,只可当面交付。”
顾忠的金属臂微微一紧,指节摩擦出极轻的响。镇诡司黑甲也一齐沉了半分,像在防着顾家突然翻脸。
顾承厄没有伸手,先问:“谁的名?”
太监眼皮一跳:“……陛下。”
“密旨的规矩,”顾承厄平静道,“你念给我听。你手别越线。”
太监咬了咬牙,终究把绢折摊开到线外,自己捧着念,声音更低,低得像在祭台边念咒:
“为修龙脉、安社稷、镇天下诡灾,令南陵州献香火税若干,丁口若干,血食若干……以供龙脉续接。”
香火税、丁口、血食。
三个词像三把钩子,一钩民心,一钩人命,一钩血肉。
周围听得懂的,脸色瞬间白了。听不懂的,也从太监那刻意压低的语气里嗅到了不祥,手里的活计停得更死。
顾承厄的胸腔闷痛猛地顶了一下,他却只是眯了眯眼,像在把这几行字拆开称斤两。
“修龙脉?”他轻轻重复,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确定的冷。
这世道的“龙脉”,从来不是石头里的一条气,是人心香火,是血缘承载,是一州之地的因果与命数。所谓“续接”,就是把别人的命拆了,塞进皇城的“寿数”里。
老皇帝要延寿。
而南陵州首当其冲。
顾承厄抬眼,看向那绢折上的龙鳞朱印。他没有伸手,却能感觉到那印里压着的皇权气息像细针,隔着规矩线也要往他骨头缝里钻——那不是威,是债,是一条要把整州拖去献祭的账链。
他终于伸出两指,隔着线,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绢折边缘,像点了点一块带毒的金。
指尖触到绢折的瞬间,视野里猛地一暗,像有一道无形的影子从皇城深处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名。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冷得像官府的铁算盘:
【接触“皇权密旨”】【因果账触发:皇权因果】
【新增因果债:朝廷因果债 +800(可延后清算)】
顾承厄的呼吸没有乱,心底却更清醒了一分——这不是一句话,这是钩。钩上来,迟早要讨。
太监见他指尖触到,像终于抓到把柄,尖声里透出一点得意的阴冷:“顾大人既已领旨,便当即刻启程入京。陛下圣恩浩荡,受封之日——”
“停。”顾承厄打断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镇诡司黑甲那为首之人身上,“你们押阵的,是为防诡,还是为押人?”
那黑甲没有回避,沉声道:“奉命护送,亦奉命……监察。”
“监察什么?”顾承厄问。
黑甲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献纳。”
顾承厄轻轻点头,像把最后一枚铜钱放进算盘:“明白了。”
他转向太监,语气恢复成那种算账般的平:“勤王诏我收。受封,我也可以去谈。至于密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线内的百姓与家将,扫过三千死士跪成的沉默海面,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南陵州如今尸山血海刚压下去,你们要香火税,我可以给你香火账;要丁口,我可以给你兵籍册;要血食——”
他眼神陡冷,像刀口落在骨上。
“谁想拿我顾家治下的人做血食,先来问我刀答不答应。”
这句话落地,人群里有人发出压抑的抽气声,随即又被强行咽回去,变成握紧的拳头与更重的喘息。顾忠的金属臂缓缓抬起,掌心贴在胸口,像在向家主行军礼,也像在向那条线宣誓:谁越线,先过他。
太监脸色青白交替,尖声发颤:“顾承厄!你这是——”
“我这是守规矩。”顾承厄淡淡道,“你宣旨,我受。你要越线拿人,我不受。”
他侧过身,对顾忠道:“把他们安置在外圈,按规矩给水给饭,守在规矩线外。任何人不得与他们私下接触,任何物资不得出库。密旨抄一份,封入匣中,入侧库,按开库规矩记账。”
顾忠抱拳,金属臂发出一声低沉的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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