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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厄淡淡道。
他走到灰带内侧停下,距离那条线只差半寸。线外,一个缇骑抱拳,声音刻意恭敬:“顾大人,钦差请您线前一叙,关乎密旨执行。”
顾承厄目光越过他,看见太监坐在火光里,像一只被逼到角落还要撑翅的鸟;也看见镇诡司校尉立在暗处,身形不动,却有一缕极细的杀意从袖口漏出来,像针。
顾承厄开口,声音不高:“说。”
太监尖声立起:“顾承厄!密旨所涉‘血食’之事,需你顾家立刻呈交血食名册!一州献纳,不能无谱!你若拖延——”
“血食名册?”顾承厄重复一遍,像在确认一笔账的名目,“你要我把谁的名字写上去?”
太监被他问得一滞,随即强硬:“这是朝廷之事,你只管照办!名册交出,咱家保证你入京受封体面——”
顾承厄眼神冷下来:“体面是给活人看的。名册是给死人看的。”
太监脸色一阵青白,尖声发狠:“顾承厄!你抗旨——”
“抗不抗,账先记清。”顾承厄抬手,指尖在灰带上方虚点了一下,“线在这里。你们要名册,拿出朝廷的账;你们要血食,拿出能扛因果的命。”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镇诡司校尉动了。
他像早就等这一刻,脚下一错,整个人贴着火光阴影掠来。袖口一抖,那枚乌黑的锁魂钉无声飞出,不取胸口,不取咽喉,直奔眉心——要的是魂,是让顾承厄一旦中钉,口不能言,意不能动,连“抗旨”都喊不出来。
太监惊得从椅上弹起,尖声破了音:“你——!”
缇骑们也没料到校尉敢在钦差面前动手,一时间竟都僵了半拍。
顾承厄却连眼皮都没眨。
他只是看着那枚钉逼近,像看一笔早算到的坏账。下一息,他脚尖仍不越线,体内却有一股温热的香火从祠堂方向涌来,沿着【家族契约】的脉络瞬间铺开。
【家族契约·震慑】!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火把的火焰齐齐一矮,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按住,呼吸都慢了半拍。那枚锁魂钉在半空一颤,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校尉瞳孔骤缩,强行催力,锁魂钉上的细纹亮起幽光,竟要硬破那股震慑——镇诡司专门克魂的东西,天生就为“逆规则”而生。
顾承厄唇色更白了一分,眼底却更冷。他指尖轻轻一扣,像扣下一枚铜钱。
震慑不只是压——也能反。
他借着锁魂钉的“锁魂之意”,反把那股钉魂的力道沿契约的因果线倒灌回去,像把一根绷紧的绳子反抽到持绳人手里。
锁魂反制!
校尉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僵,像有人在他后颈钉进了一枚冰钉。他想退,却退不动,魂像被捏住了半边,连眼前火光都晃成重影。
视野里,系统面板无声闪过一行冷字:
【香火值消耗:-300】
【当前香火值:24,700】
下一刻,规矩线内侧的黑暗里,顾家暗卫同时现身。
他们不是冲出来的,是从夜色里“长出来”的。十二名死士刚要上前围杀,刀光已先到——短、快、狠,像专门为“线外的脏账”准备的清算。
一刀抹喉,一刀断腕,一刀削膝。
血喷在土上,火把映得发黑。十二名镇诡司随行死士几乎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按在营地外圈,像被收割的草。
缇骑们反应过来要拔刀,却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已被两名暗卫卡住退路,刀还没出鞘,腕骨就被反拧到咔嚓作响。
“放肆!你们放肆!”太监尖声嘶喊,嗓子像被火烫,“咱家是钦差!奉旨——奉旨——”
顾承厄仍站在灰带内侧,连衣角都没沾血。他看着太监,语气平得像在问一张账单:“你看清了吗?先动手的是谁。”
太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看见校尉袖口里露出的锁魂钉痕,也看见那十二具死士倒下时眼里的狠——那不是护送,那是奉命格杀。
缇骑被一一卸刀、按跪。有人想咬破舌头自尽,被暗卫一把捏住下颌,硬生生塞回去,像塞回一口未吐出的谎。
校尉还在挣,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硬扛着魂被钉住的痛,眼里却闪过一丝疯狂:只要顾承厄死,什么规矩线、什么香火账,都能写成“叛逆伏诛”。
顾承厄抬手,五指微收。
校尉整个人“砰”地跪下,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尘土溅起。那不是被人踢的,是魂被压,身不得不伏。
顾承厄向前半步,仍不越线,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叫什么不重要。你只回答我——你们今晚来,是奉旨请,还是奉旨押?”
校尉咬牙不语,牙缝里渗出血。
顾承厄的声音更轻,却更冷:“你不说,我也能算。锁魂钉是押人的。死士是杀人的。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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