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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是封口的。太监是当‘体面’的。”
他目光转向太监:“钦差大人,你是奉旨‘请’我入京受封的,对吗?”
太监被他一句“钦差大人”喊得浑身发麻,像被塞进一张套索。他想硬撑,可眼前十二具尸体还热着,镇诡司校尉跪得像条被按住头的狗——他再硬撑,下一刀会不会轮到他,谁都说不准。
太监喉咙发干,声音发飘:“……是、是请。”
顾承厄点头:“那你再看一眼他。”他用下巴点了点校尉,“他用锁魂钉刺杀镇诡功臣,算不算违旨?”
太监脸色刷地白了。违旨这两个字,他不敢担。
顾承厄不逼他立刻回答,只把问题扣在他头上,像把一枚官印按进泥里:“你不用替他担罪。你只要当个见证。”
他抬手,暗卫把校尉袖口扯开,那枚锁魂钉露出来,乌黑细纹还残着幽光。又有人从校尉怀里摸出一卷折子,封口同样是朱印,却不是明黄的体面印,是镇诡司的暗章。
太监眼神一触到那暗章,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顾承厄没接折子,只让暗卫举在火光下,隔着线让太监看清。折子上几行字写得极细,却像刀:押解、监察、若抗旨,就地格杀。
“你还敢说是‘请’?”顾承厄问。
太监嘴唇哆嗦,发不出声。
校尉终于嘶哑开口,像被逼到绝境的狗:“顾承厄……你敢扣皇差?你敢杀镇诡司的人?你死定了!”
顾承厄看着他,像看一笔已经坏到不能再坏的账:“我扣的是刺客,不是皇差。我杀的是死士,不是使团。”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十二具尸体,语气没有波澜:“十二个。都蒙面,都无腰牌。你要我怎么当他们是朝廷命官?”
暗卫按着的六名缇骑有人忍不住颤声:“校尉……我们只是随行……”
顾承厄抬眼:“随行也行。那就活着把话说清。”
他微微偏头,顾忠从阴影里走到线内侧,金属臂在火光里泛冷,像一面沉默的盾。顾忠目光一扫线外营地,低声道:“家主,镇诡司死士十二,已尽。缇骑六,已擒。校尉一,活口。”
顾承厄“嗯”了一声,视线回到太监脸上:“钦差大人,你今晚要的血食名册,还要吗?”
太监嘴唇发抖,眼里却浮出一丝哀求——不是求顾承厄饶命,是求顾承厄别把他推进更深的账里。可他越哀求,越像一张可用的证据。
顾承厄的声音更平:“你要名册,我可以给你一份——不过不是血食名册,是押解名册。”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校尉,又指了指被按跪的缇骑:“这些人,奉暗令刺杀、押解、封口。你是钦差,你是见证。你要回京复命,就把你今晚亲眼所见、亲口所闻,原原本本记上去。”
太监瞳孔乱颤:“你这是逼咱家……”
“我是在给你活路。”顾承厄打断他,语气同白日一样冷静,却更锋利,“皇权的刀要落,先落在替它办脏活的人身上。你不把他们推出去,明日就轮到你背锅——血食的账、刺杀的账、押解的账,一笔都能记在你头上。”
太监猛地吸气,像被掐住脖子。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来宣恩的,是来当刀鞘的;而刀鞘最容易被刀割破。
顾承厄看向校尉,眼神淡漠:“最后问你一次。你们奉的是谁的令?镇诡司上头,还是内廷?”
校尉咬得牙龈出血,仍硬撑:“……奉旨。”
顾承厄不再废话,只轻轻抬手,那股震慑余势压下去,校尉的魂像被拽住,眼神瞬间涣散一线,嘴里终于吐出一句含混却清晰的实话:“……奉旨押。押你入京……献纳照做……不照做,就地格杀。”
太监听见“押”字,浑身一抖,像被当场宣了死刑。
顾承厄却只是点头,像把最后一颗算盘珠子拨到位。他转向顾忠:“把锁魂钉、暗令折子、他们的腰牌和印信,一并封存。缇骑和校尉,分开看押,别让他们死。太监——”
太监惊恐抬头。
顾承厄语气不带情绪:“他是人证。今夜他若出事,账就会落到我顾家头上;他若活着,账就会落回皇城那边该背的人身上。你明白了吗?”
顾忠抱拳:“明白。属下亲自守。”
火光噼啪一响,照得太监脸上一片惨白。校尉被拖走时还想回头咒骂,却只剩喉咙里断续的喘。
顾承厄站在灰带内侧,夜风把血腥味吹过来,又被祠堂那层淡金暖意压回去。他低头看着那枚被封起的锁魂钉,眼神冷得像刀背。
“请”是体面,“押”才是真相。
而真相既然落到他手里——皇权这把刀,今夜就别想再干干净净地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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