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带一百二十文吏祭司，足够让人不敢乱写；带三千死士，足够让人明白——顾家不是去送命，是去讨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顾武、洛婉、顾忠能听见：“还有一样——我袖里的东西，会让京里那条主脉对我有反应。反应越大，笼子越紧。越紧，越要人手齐全。”

    洛婉目光落在他袖口，想问，却终究没问。她只是把话接过去：“那后宅随行……谁走？”

    顾承厄把那份名册拿出来，指腹按在封蜡上：“按名册走。名册上的人，都是我顾家的人。朝廷若想‘认回’，先让他们拿出能抵的代价。”

    顾忠低声道：“宣旨那边，若问起？”

    “就回他一句。”顾承厄抬眼，看向规矩线外那顶最亮的帐，“顾家依旨入京，但家里人不归外人点名。要点名，拿文书来——写清楚价码，写清楚代价，写清楚谁来担。”

    顾武听得头皮一麻，却又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痛快：这不是硬抗圣旨，这是把圣旨也按到账本上称斤论两。

    风更大了些，吹得火把倾斜，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

    规矩线外，那宣旨太监终于撑不住，派人小跑过来，隔着线就喊：“顾、顾家主……车驾、仪仗都备好了，何时启程，还请示下……”

    他声音带着颤，颤得像怕听到一句“不去”。

    顾承厄没有立刻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指节轻轻扣了扣，像在敲一枚冰冷的印。

    然后他抬头，望向东方那片还未亮透的天色，淡淡道：“告诉他——顾家会走。但走之前，我要把账点清。”

    太监连连点头，几乎是逃回去的。

    顾承厄转身，对顾忠道：“把随行队按三条线编好：死士一线、精锐一线、文祭一线。再把后宅名册的人单列一份，交给护送的精锐贴身看住——不是防外人，是防京里那套‘名分索人’的手伸进来。”

    顾忠沉声应下，转身去办。

    洛婉看着顾承厄，忽然轻声道：“你真打算……进那笼子？”

    顾承厄把袖口理平，像把一切情绪也一并压平：“笼子里有国库，有龙脉账，有他们欠的命。进笼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空着手进去。”

    他迈步向前，火光在他背影上拉出一条笔直的影子。

    城墙上，守城的号角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在提醒所有人：这一夜还没完，这一趟也远没到头。

    而顾承厄只用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心都钉在同一张账本上——

    “人，我带得走多少，就带走多少；城，我留得住一寸，就留住一寸。等进了京——他们欠的，我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