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传朕旨意……”
老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回荡,像是某种古老风箱拉扯出的嘶鸣,带着一股子腐朽却不容违逆的意志。
满朝文武的心脏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赵文渊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的官服。他在赌,赌皇帝会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大晟朝廷对武人的压制传统,治顾承厄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哪怕不杀,也要削去兵权,发配边疆。
毕竟,刚才顾承厄可是当着皇帝的面,把当朝国师打成了死狗。
这是在打皇权的脸!
顾承厄站在原地,手掌依然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反震诅咒时,经脉承受巨量因果冲刷留下的余韵。他没有看周围那些官员精彩纷呈的脸色,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个从龙椅上缓缓走下来的老人。
他也在赌。
赌这个看似昏聩的老皇帝,比任何人都更想看到“平衡”。
国师太强了,强到连龙脉都成了他手中的兵器。一个不受控制的修法者,对于皇权来说,比一个拥兵自重的武夫更危险。
老皇帝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直到他停在顾承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是极度危险的距离。
只要顾承厄愿意,抬手就能捏碎这个老人的喉咙。
但周围的金甲禁卫没有动,仿佛接到了某种死命令。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漠然,和一丝令人玩味的算计。
“南境萧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死有余辜。”
老皇帝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给之前的战事定了性。
赵文渊猛地一颤。完了。
皇帝这是在给顾承厄洗白!只要萧屠是反贼,那杀了萧屠的顾承厄就是平叛功臣,之前所有关于“滥杀朝廷命官”的弹劾,瞬间就成了笑话。
“顾爱卿替朕平了南境之乱,又千里迢迢入京勤王,此乃大忠。”
老皇帝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至于方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堆碎裂的台阶和地上的黑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国师修法修得糊涂了,心魔入体,竟在金銮殿上失态。若非顾爱卿出手‘唤醒’了他,朕这大殿,怕是要被拆了。”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听傻了。
把“龙脉压人”说成是“心魔入体”,把“重伤国师”说成是“出手唤醒”。这位陛下的指鹿为马的本事,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顾承厄眉头微微一挑。
这老皇帝,是在捧杀?
“既是大忠之臣,又有‘唤醒’国师的本事……”
老皇帝忽然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顾承厄沾满血污的肩膀。那只手上并没有丝毫内力,却让顾承厄感觉到一股比刚才的龙脉诅咒还要沉重的压力。
那是“皇权”的重量。
“朕觉得,顾爱卿不该只做一个只会杀人的武夫。你的眼界,你的手段,甚至比国师还要高明几分。”
老皇帝转过身,面向目瞪口呆的群臣,声音骤然拔高:
“拟旨!”
“顾承厄平叛有功,护驾有方。特,加封为——太师!”
“赐,紫金鱼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特许……行走太庙,监察地脉,参议国运之事!”
“轰——”
如果说刚才国师被打飞是视觉上的冲击,那么此刻皇帝的这道旨意,就是精神上的核爆。
整个太和殿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老臣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顾礼仪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太师!
那可是“三公”之首,正一品的极贵之位!
在大晟朝,太师这个位置已经空悬了整整三百年。因为“师”这个字,太重了。太师,那是名义上的“帝王之师”,是连皇帝都要执弟子礼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后面那句——“行走太庙,监察地脉”。
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于把皇家的祖坟钥匙、把大晟朝最核心的命脉,交到了一个外姓人的手里!
“陛下!不可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终于忍不住了,颤巍巍地爬出来,叩头出血,“太师之位乃国之重器,非德高望重的大儒不可居之!顾承厄乃是一介武夫,且杀伐过重,满身血腥,如何能做帝王之师?如何能进太庙惊扰祖灵?此举……此举是乱了祖宗家法啊!”
“是啊陛下!请陛下三思!”
“地脉乃国本,岂容外人窥探!”
一时间,大殿内跪倒一片,反对声如潮水般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