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皇城浸泡在一片死寂的浓稠中。

    虽然太师的任命早已传遍京师，但顾承厄并没有急着入住太师府。他在京中原本就有置办的一处别院内修整了整整四个时辰，直到子时将近，才换上一袭干净的玄色蟒袍，推门而出。

    他身上的血腥气已经被洗去，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却比白日里更加浓烈。

    “家主。”

    院门口，顾忠单手持刀，依然是一身死士的黑衣。虽然断了一臂，但他站得笔直，身后的阴影里，隐约可见数十双幽暗的眼睛——那是化整为零潜伏在暗处的家族死士。

    “不用跟进去。”

    顾承厄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皇城东南角那片终年被黑云笼罩的区域，“太庙那种地方，活人进得越少越好。你们守在外面，若是有人想趁我‘拜山头’的时候搞小动作……”

    顾忠眼中寒光一闪：“杀无赦。”

    顾承厄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走向了那座象征着大晟最高权力的庙宇。

    ……

    太庙，作为供奉皇族历代祖先的圣地，本该是庄严肃穆、紫气缭绕之所。

    但当顾承厄真正站在那扇朱红色的沉重大门前时，感受到的却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味道像极了放了太久的生肉，混合着劣质的脂粉香，黏腻地往鼻孔里钻。

    这里没有守卫。

    或者说，不需要活人守卫。

    顾承厄从怀中摸出那枚漆黑的【太师印】。

    “嗡——”

    印信刚一拿出来，就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游子归乡，又像是饿鬼闻到了饭香。

    太庙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系统提示：你已进入S级禁地——大晟太庙】

    【环境判定：高因果辐射区、香火重污染区】

    【触发区域规则：祖灵借食】

    【规则1：凡入此门者，需存“敬畏”之心。若无敬畏，视为“不肖”，祖灵可强行索取代价值。】

    【规则2：太庙香火，先喂祖灵，再护国运。】

    顾承厄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血红色小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敬畏？

    他抬脚跨过那道高得离谱的门槛。

    “哒。”

    靴底落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大殿内并未点灯，但两侧排列着成百上千尊牌位，每一尊牌位前都燃着三柱香。那些香火烟气并没有向上飘散，而是诡异地沉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云海，在此刻的顾承厄眼中，就像是一层裹尸布。

    “呼……”

    一阵阴风吹过，那些香火烟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梭。

    顾承厄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那是贪婪的、饥渴的、毫无理性的视线。

    【系统警告：检测到大量高位格灵体注视！】

    【判定中……宿主心中是否存有“敬畏”？】

    【判定结果：无。】

    【警告！祖灵被激怒，试图强行索取“见面礼”！】

    “大胆……”

    一个苍老而飘忽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砖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回音在大殿内炸响，“见了我等……为何不跪？”

    随着这声音落下，那片灰白色的香火云海瞬间沸腾，化作一只只苍白的大手，朝着顾承厄的脚踝、膝盖狠狠抓来，试图强行按着他下跪。

    顾承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微微一震，【国运（伪）】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跪？”

    顾承厄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和邻居闲聊，“我是当朝太师，连当今陛下都许我‘入朝不趋’。你们一群死了几百年的老鬼，也配让我跪？”

    “放肆！”

    “不肖子孙……”

    “吃了他……吃了他……”

    无数嘈杂的低语声瞬间爆发，那些牌位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顾承厄没有理会这些虚张声势的恐吓。他举起手中的太师印，猛地往虚空中一盖。

    “给我安静点。”

    轰！

    太师印上黑气缭绕，一股属于“现管”的官威通过因果线瞬间扩散。那些抓向他的苍白鬼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尖叫着缩了回去。

    借着这一瞬的压制，顾承厄终于开启了系统的【真视之眼】。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