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攻击顾承厄，而是顺着那条刚刚建立的“输血管道”，朝着管道的尽头——也就是顾承厄本人，以及他身后的顾家，露出了贪婪而怨毒的笑容。

    “这就是代价吗？”

    顾承厄眯起眼睛，并没有感到意外。

    在这个诡异世界，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他敢偷龙脉，就做好了被龙脉反噬的准备。

    “想讨债？”

    顾承厄冷笑一声，拔出腰间早已准备好的【太师印】，反手在闸门旁的石壁上盖了一个戳。

    “那就来吧。只要我顾家还得起，这龙脉，我吃定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源源不断抽取龙气的族徽，毅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迅速撤离。

    【遮天机】的时间快到了。

    一旦迷雾散去，那些地脉账吏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回到地面时，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清晨的寒风吹在身上，让顾承厄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站在地脉司的门口，回头望向巍峨的皇宫。

    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阴冷的窥视感，正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死死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债主”的目光。

    “家主。”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顾忠。

    他显然是一夜未睡，眼眶深陷，那只独臂依然稳稳地按在刀柄上，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纸灰味——那是刚处理完“公库分号”那些不听话刺头留下的痕迹。

    “事情办完了？”顾承厄收敛心神，淡淡问道。

    “办完了。”顾忠走到近前，压低声音，“京中十七家商号，三家武馆，都已签了押，交了首批香火。只是……”

    顾忠顿了顿，目光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顾承厄的眉心，“家主，您的印堂……”

    顾承厄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

    触手冰凉。

    他在路边积水的水洼中照了一眼。

    只见自己的眉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的鳞片印记。那印记并非画上去的，而是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一样，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那是龙鳞。

    也是地脉司发出的“催债单”。

    “来得这么快吗……”

    顾承厄看着那枚鳞片，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咧嘴笑了起来，笑容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狰狞。

    “顾忠，备车。”

    “去哪？”

    “回府。”顾承厄伸手在眉心狠狠一搓，却无法将那鳞片搓掉分毫，“有些‘客人’，怕是马上就要上门讨债了。我得回去，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与此同时。

    京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阴沉下来。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地脉深处升腾而起，在顾府的上空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模糊的、身披腐烂龙鳞甲胄的高大虚影。

    它手持锁链，目光空洞，正一步步朝着顾府的大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