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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厄迈过门槛时,特意在那匹死马旁停顿了一瞬。
原本神骏的黑马此刻就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皮毛灰败地贴在骨架上,眼窝深陷,甚至连周围的青石板都被吸走了一层光泽,变得粗糙暗哑。
这就是“代价”。
仅仅是分摊了【讨债诡】的一丝余威,这头畜生便连魂带肉被吃了个干净。
“处理干净,别让血水渗进地缝里。”
顾承厄语气平淡,抬手理了理崭新的紫蟒官袍。他眉心那枚青黑色的龙鳞印记,在晨光下并未隐去,反而像是一只紧闭的竖眼,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顾忠独臂按刀,脸色苍白地点头:“家主放心。那一百二十个义子那边……”
“看住他们。”顾承厄打断道,声音压得很低,“这三天,他们就是顾家的‘避雷针’。告诉他们,只要熬过这三天的‘洗礼’,以后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但谁要是敢跑,或者敢自残坏了我的‘阵眼’……”
他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干尸马匹。
顾忠浑身一颤,立即领会:“属下明白!哪怕是绑,也会把他们绑在屋里供着!”
顾承厄转身上了马车。
新的车驾早已备好,四匹更加健壮的白马打着响鼻,车轮碾过晨露未干的长街,向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
皇宫,摘星楼。
这里是大晟皇城最高的建筑,也是历代国师观星望气、镇压国运的禁地。平日里,连皇帝想要登楼都需提前沐浴斋戒。
今日,摘星楼的朱红大门却敞开着。
顾承厄刚下马车,就闻到了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药味,混合着某种烧焦的腥气,从楼阁深处飘散出来。
“太师大人,国师已在顶层恭候。”
两名身穿阴阳鱼道袍的小童低垂着头,声音尖细,仿佛没有感情的纸人。
顾承厄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楼阁。
在他的视野中,这哪里是什么仙家福地,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血肉磨盘。无数灰黑色的丝线从京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楼阁之上,那是整个大晟正在溃烂的国运。
“带路。”
顾承厄面色如常,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摩挲着那枚【皇命旗牌】。
登楼九十九阶。
每上一层,空气中的压力便沉重一分。当顾承厄踏上顶层的露台时,一阵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玉云床。
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盘膝而坐。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乍一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虫豸在游走,每一次呼吸,周围的光线都会莫名扭曲一下。
大晟国师,玄机子。
“顾太师,别来无恙。”
国师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只有眼白,中间却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竖纹,正如顾承厄眉心的那枚龙鳞印记一般。
顾承厄没有行礼,只是径直走到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淡淡道:“国师闭关数月,这一出关,京城的风向都变了。连我顾府的大门,都差点被不知哪来的野狗给拆了。”
“呵呵……”
国师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目光死死盯着顾承厄眉心的印记,“太师谦虚了。昨夜顾府上空紫气冲霄,连贫道在闭关中都被惊醒。能逼退‘龙鳞使’,太师的手段,让贫道大开眼界。”
果然。
这老东西一直在看着。
顾承厄神色不动:“不过是借了点祖宗荫庇,勉强保命罢了。倒是国师,这么急着召我入宫,不会只是为了夸我两句吧?”
国师微微前倾身体,那股药味和腥气瞬间浓郁了几分。
“太师既然能引动龙脉,便该知道,如今大晟国运已如风中残烛。”
国师指了指下方的皇城,声音变得幽深,“南境叛乱,妖魔四起,天灾人祸不断。陛下忧心忡忡,特命贫道三日后主持‘国祭大典’,以安天心,重聚国运。”
顾承厄心中冷笑。
重聚国运?
怕是想再割一茬韭菜,给自己延寿吧。
“这是好事。”顾承厄点头,“国师法力通玄,主持大典自然是手到擒来。”
“咳咳咳……”
国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帕瞬间被染成了紫黑色。他喘息着,露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贫道……有心无力啊。数月前为了镇压南境妖潮,贫道伤了本源,至今未愈。这国祭大典乃是沟通天地的重任,若是主祭之人气血衰败,恐遭天谴。”
图穷匕见了。
顾承厄微微眯起眼睛。
国师浑浊的目光锁定在顾承厄身上,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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