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晨雾带着一股湿冷的铁锈味，像是刚磨过的刀锋贴在皮肤上。

    太师府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声在死寂的长街上传出老远。

    顾忠跨出门槛，独臂按在腰间的横刀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门前空地。数十名身着重甲的顾家死士早已列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正用铁铲将那坑中那一滩被“讨债诡”吸干的死马残骸铲入陶罐。

    猛火油浇淋，生石灰覆盖，最后用封泥封死罐口。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熟练。

    “埋深点。”顾忠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别让地底下的东西闻着味儿上来。”

    “是！”死士们低声应喝，迅速将陶罐抬往后院深埋。

    此时，街角处已经探头探脑地聚了不少百姓。他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神惊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被讨债”的痕迹——有的头发一夜花白，有的指甲脱落，还有的怀里抱着已经没了声息的孩子。

    这几日，京师不太平。

    随着国祭大典临近，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讨债诡”开始在城中肆虐。官府的衙门紧闭，巡夜的更夫都不敢敲锣，唯有这太师府门口，虽有死马骇人，却也透着一股诡异的“安全感”。

    顾忠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卷杏黄色的榜文，单手一抖，将其“啪”地一声拍在了府门旁的告示墙上。

    这一声脆响，像是惊雷，炸得远处的人群浑身一颤。

    “奉太师令！”

    顾忠气沉丹田，声音在内劲的加持下，如滚滚闷雷传遍了整条长街：

    “京师诡祸横行，朝廷忙于国祭，无暇顾及尔等蝼蚁。但我家太师仁慈，不忍见生灵涂炭，特此立下‘护民条例’！”

    “凡京中百姓，无论籍贯出身，皆可来此登记入我顾家‘外谱’！”

    “入外谱者，非我顾家血亲，却是‘顾家规矩’庇护之人！赐【护宅符】一张，发【避诡路引】一份，享太师府方圆十里内‘不偿债’之特权！”

    轰——！

    这番话一出，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偿债？真的假的？”

    “太师府能挡住那些讨债的恶鬼？”

    “可是……这顾家不是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吗？听说南边还在打仗……”

    议论声嘈杂，却没人敢迈出第一步。毕竟顾承厄“权倾朝野、把持朝政”的凶名在外，谁也不想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顾忠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木牌，随手扔在脚边那块刚刚填平的死马坑上。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块地面仿佛还残留着“讨债诡”的余威，木牌刚一落地，表面就立刻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霉斑，仿佛瞬间经历了数十年岁月的侵蚀。

    但下一刻，木牌上那鲜红的“顾”字骤然亮起一抹血光！

    崩！

    一声轻响，那股灰白色的死气竟被硬生生弹开，木牌周围三寸之地，连地缝里的青苔都恢复了翠绿。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在死气中安然无恙的木牌。那是生的希望，是在这绝望京城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要入谱！我要入谱！”

    终于，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疯了一样冲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女童，那是被诡气入体的征兆。

    “我也入！求太师救命！”

    “别挤！我先来的！”

    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原本畏缩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太师府的大门。

    “排队！”

    顾忠厉喝一声，独臂猛地抽出横刀，一道凛冽的刀气在青石板上斩出一道深深的白痕，“过线者，斩！”

    森寒的杀气瞬间镇住了场面。

    人群战战兢兢地停在白线外，开始自发地排成了长龙。

    ……

    太师府内，支祠。

    外面的喧嚣声隐隐传来，顾承厄坐在供桌前，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随着门外第一个名字被顾忠的手下登记在册，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提示：检测到非血缘个体接入家族规则体系。】

    【判定中……】

    【判定通过。该个体已签署“自愿供奉协议”，归类为：家族附庸（外谱）。】

    【香火值 +1】

    【香火值 +1】

    【香火值 +1】

    ……

    数字跳动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刷屏了。

    顾承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