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中保全家族的家主。

    他是这诡异乱世中，唯一敢跟那个腐朽皇权龇牙的恶狼。

    “咚、咚、咚。”

    书房外传来三声极有节奏的轻叩声。

    “进。”顾承厄收敛了眼中的金光，重新坐回扶正的椅子上，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房门推开，一股混杂着湿润泥土气息和淡淡尸臭的味道飘了进来。

    顾忠走了进来。他身上的夜行衣沾满了露水和泥土，独臂的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但他那张刚毅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任务完成后的释然。

    “家主。”

    顾忠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饕餮纹黑鼎’已埋入城西城隍庙正殿之下三丈处。属下特意用三牲之血浇灌，又引了地下阴脉缠绕。此刻那里煞气冲天，正如那饿鬼张口，吞噬八方。”

    “做得好。”顾承厄淡淡点头，“搜查队去了吗？”

    “去了。”顾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属下回来时，正好看到国师府的那帮牛鼻子老道像闻见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了过去。领头的那个还拿着罗盘大呼小叫，说是找到了‘乱京之源’。此刻怕是已经在挖地了。”

    “很好。”

    顾承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口黑锅，够他们背一阵子了。至少今晚，没人再会来盯着太师府。”

    顾忠松了一口气，正欲起身告退，却发现家主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有丝毫缓和。相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正酝酿着比夜色更浓重的风暴。

    “顾忠。”

    “属下在。”

    “告诉下面的兄弟，做好准备。”顾承厄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顾忠的心口，“三天后的国祭大典，皇上要请客。”

    顾忠一愣：“请客？”

    “是啊，请客。”顾承厄将那张从系统面板上抄录下来的数据单推到桌沿，“主菜是‘南陵州万人魂’，配菜是我们顾家的‘百年基业’。”

    顾忠下意识地接过那张纸，借着烛光扫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这个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汉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继而转为一种极度的狰狞。

    “万人……魂？！”

    顾忠猛地抬头，独臂死死攥着那张纸，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家主！南陵州可是咱们的老家！那里有咱们的宗祠，有……”

    “我知道。”顾承厄打断了他，“那是我们的根。挖我们的根，就是断我们的命。”

    “跟他们拼了！”顾忠嘶吼道，眼中血丝密布，“属下这就带三千死士杀进宫去！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动南陵州分毫！”

    “愚蠢。”

    顾承厄冷喝一声。

    这一声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让处于暴怒边缘的顾忠冷静了下来。

    “杀进宫去？就凭你那三千个还没完全转化完的死士？”顾承厄冷冷地看着他，“皇宫里有国师，有禁军，更有那条虽然腐朽却依然能吃人的国运尸龙。你进去，除了给那颗‘续命钉’多送三千条冤魂，没有任何意义。”

    顾忠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颓然低下头：“属下知错……但，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谁说我们要眼睁睁看着？”

    顾承厄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

    “皇族这套‘祭案’的流程，我已经看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梳理着系统解析出来的规则。

    【规则一：地脉祭案一旦立项，即成天道契约。】

    【规则二：‘魂名册’一旦盖上太庙的大印，便自动生成‘材料清单’。这就好比是一张已经生效的订单，除非有更高层级的权柄强行作废，否则系统（天道/诡域）会强制执行。】

    【规则三：祭阵只认‘名册’与‘印信’，不认‘善恶’。它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只要扔进去的是‘魂’，只要数量对得上，它就会运转。】

    “这世上，任何交易都有漏洞。”

    顾承厄转过身，将手中的竹简扔给顾忠，“既然这‘订单’已经下了，想撤单是不可能的。老皇帝等着这颗钉子救命，谁敢撤单，谁就是造反。”

    “但是……”

    顾承厄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如果不撤单，只是换一下‘发货清单’呢？”

    顾忠捧着竹简，有些茫然：“换……清单？”

    “对。”

    顾承厄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皇族要的是‘一万个生魂’来炼钉子。这‘生魂’是南陵州的百姓也好，是其他的什么人也罢，对于那颗冰冷的钉子来说，有区别吗？”

    “只要是人魂，只要数量够，只要能填满那个坑。”

    顾承厄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诱导恶魔堕落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