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忠，你说，这京城里，除了百姓，哪里的人最多？哪里的‘魂’，最不值钱？”

    顾忠愣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京城西北角的方向。那里终年阴云密布，怨气冲天，是整个京师除了皇宫之外，死气最重的地方。

    “天……天牢？”

    顾忠试探着吐出这两个字。

    “确切地说，是天牢死囚区。”顾承厄纠正道。

    “可是……”顾忠犹豫道，“死囚毕竟是罪人，魂魄污浊，且数量恐怕不够一万……”

    “数量不够，可以凑。”顾承厄眼中寒芒闪烁，“至于污浊？呵，用来炼这种逆天而行的‘尸钉’，越是凶戾、越是充满怨恨的魂魄，效果反而越好。这一点，那个国师比谁都清楚。”

    “而且……”

    顾承厄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一旦开了这个‘以囚代民’的口子，后续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们了。”

    这是一步险棋。

    更是一步毒棋。

    顾承厄很清楚，自己是在玩火。但他没有选择。为了保住南陵州的基本盘，为了保住赵灵月肚子里的孩子，他必须把这水搅得更浑。

    他要让老皇帝和国师主动接受这个“替代方案”。

    “这三天，你不用再管府里的事。”

    顾承厄对顾忠下令道，“动用我们在刑部和镇诡司的所有暗桩，我要一份详细的名单。天牢里关了多少人，犯了什么事，还有多久问斩……甚至，把那些还没判死刑的重犯，也给我列进去。”

    “另外，让义子营那边做好准备。”

    提到“义子营”，顾忠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是顾家收养的孤儿，是家族未来的死士种子。

    “家主，义子营……”

    “如果死囚不够，”顾承厄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把义子营里那些考核不合格的、心志不坚的，全部填进去。”

    “在这个家里，不养废物。既然享受了顾家的庇护，关键时刻，就要有为家族填坑的觉悟。”

    顾忠深吸一口气，重重磕头：“属下……遵命！”

    他知道，家主已经疯了。或者说，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家主终于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温情的面纱。

    但这正是顾家能在乱世中存活的原因。

    “去吧。”

    顾忠领命而去，背影决绝。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顾承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但这黎明的光亮，却照不透这京师重重叠叠的阴霾。

    “三天。”

    顾承厄喃喃自语。

    三天后的国祭大典，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他不仅要让老皇帝吃下这“死囚魂”炼成的钉子，还要在这颗钉子里，埋下一颗属于他顾家的“雷”。

    既然你们要修龙脉，那我就帮你们修。

    修一条……听我号令的龙脉。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制定‘狸猫换太子’（祭材替换）计划。】

    【因果推演中……】

    【推演结果：风险极大（大凶），收益极高（大吉）。】

    【若计划成功，家族将获得‘干涉国运’的隐藏权柄。】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推演结果，顾承厄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

    大凶？

    他顾承厄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在大凶之局里，杀出一条血路。

    “来吧，我的陛下。”

    他对着皇宫的方向，做了一个虚敬的手势。

    “这道‘万魂宴’，臣……定会让您吃得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