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变成了赤金色。

    【系统提示：正在承受‘咒位’侵蚀。】

    【代价分摊中……】

    【义子营承伤率：30%。宿主承伤率：70%。】

    【警告：因果总量过大，建议提高分摊比例。】

    “不用。”

    顾承厄在心中冷冷拒绝，“保持这个比例。我要让这老东西觉得……我快不行了。”

    他继续诵读祭文，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口血沫喷出，染红了手中的明黄卷轴。

    “……以血肉为祭，安镇四方……”

    随着祭文的推进，那口青铜熔炉彻底沸腾了。

    无数死囚的魂魄被强行揉碎，化作一股浑浊的灰黑色洪流，并没有升入天空去修补那条金龙，反而在国师的操控下，全部压在了顾承厄的头顶！

    从远处看去，顾承厄就像是一个背负着黑色山岳的渺小蝼蚁，随时都会被压成肉泥。

    国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顾承厄，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能打吗？在这天地大势面前，在这万人怨咒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国师一边狂笑，一边再次挥动拂尘，加大了阵法的运转功率。

    他要亲眼看着顾承厄跪下。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顾家家主，像条狗一样趴在他面前，被万鬼噬心而死！

    “给我……跪下！！”

    国师一声暴喝，指尖射出一道乌光，打入了祭台中央的阵眼。

    嗡——！！

    那股压在顾承厄身上的黑气骤然加重了一倍！

    咔嚓！

    顾承厄脚下的汉白玉地面彻底粉碎，他的双脚深深陷入了碎石之中，没至脚踝。

    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耳朵缓缓流下，在苍白的脸上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脊背微微弯曲，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然而。

    就在国师以为大局已定，准备上前欣赏胜利果实的时候。

    那个浑身浴血、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却缓缓抬起了头。

    透过那满脸的血污，顾承厄看向国师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绝望。

    有的，只是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的……怜悯。

    “国师大人。”

    顾承厄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这阵里的‘咒位’，你藏得不错。”

    国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你……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

    这是上古残阵改造的秘术，除了他和陛下，没人能看出来。顾承厄怎么可能知道“咒位”的存在？而且，既然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跳进来？

    顾承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松开了那只紧握着祭文的手。

    那卷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祭文，在风中化作齑粉飘散。

    下一刻，顾承厄的手掌翻转。

    一盏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灯笼，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灯笼没有点火，灯芯处是一片深邃的虚无，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午门影诡·遗物】

    【影灯】

    当这盏灯出现的瞬间，祭台周围原本狂乱呼啸的罡风，竟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顾承厄看着脸色骤变的国师，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终于彻底绽放。

    “你问我算个什么东西？”

    “我这就让你看看……”

    “我顾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体内的气血轰然爆发，原本压在他身上的那些黑色怨气，竟然被他体内涌出的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硬生生顶起了一寸！

    “系统。”

    “锁定‘咒位’源头。”

    “准备……反向输出。”

    顾承厄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影灯的灯罩上。

    这一刻，国师终于感到了恐惧。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某种远古的凶兽盯上了咽喉。

    “不……不对！快停下！！”国师惊恐地大吼，下意识地想要切断阵法连接。

    但已经晚了。

    顾承厄眼中的金芒暴涨，声音如雷霆炸响：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