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紧了。

    太师府的后宅被一层肃杀的寒意笼罩，只有赵灵月所在的别院上方，那股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青金色气运还在盘旋，如同冬夜里唯一的活物。

    顾承厄站在回廊下，右手掌心的焦糊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他没有包扎，只是任由那股疼痛提醒自己——刚才那把【镇天锁】究竟有多烫手。

    “来了。”

    顾承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站在他身侧的顾忠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仅剩的那只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刀柄，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动作慢了一瞬，甚至有些踉跄。

    “别动。”

    顾承厄伸手按住了顾忠的肩膀，掌心温热的【家族契约】力量缓缓渡入，稳住了这名死士摇摇欲坠的身躯，“现在的你，连刀都拔不稳。歇着吧，这是‘文戏’。”

    话音刚落，太师府四周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并没有喊杀声，也没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只有十几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太师府的防御大阵。这些人的身法诡异至极，竟然能够避开外围那些低阶诡物的警戒线，直奔后宅而来。

    那是皇家的“暗卫”，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但他们并没有真的冲进赵灵月的房间。

    因为在距离那扇门还有十步远的地方，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那不是阵法，而是纯粹的——威压。

    顾承厄站在台阶上，目光穿过漫天飞雪，落在那群黑影的最前方。

    那里，缓缓走出一位身着暗紫色宫装的中年妇人。她虽然穿着夜行衣的底衬，但外面罩着的却是一件品级极高的凤纹披风，手中并未持兵刃，而是托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大内尚宫，容嬷嬷。

    皇后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忠诚的一条狗。

    “顾大人。”

    容嬷嬷停在十步之外，那张保养得当却透着刻薄气息的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深夜造访，没惊扰到府上的‘贵人’吧？”

    她的目光越过顾承厄的肩膀，贪婪而阴冷地刺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里，正是心灯异象的源头。

    “惊扰倒是没有。”顾承厄淡淡道，“只是太师府毕竟不是菜市口，尚宫大人带着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闯进来，若是踩坏了我家的地砖，可是要赔的。”

    “赔？”

    容嬷嬷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皇家特有的傲慢，“顾大人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太师府的一砖一瓦，哪一样不是陛下赏的？既然是赏的，我想什么时候踩，就什么时候踩。”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下巴，手中的明黄色卷轴在雪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咱家今儿个来，不是来跟顾大人斗嘴的。”

    容嬷嬷收敛了笑容，声音骤然转冷，“皇后娘娘有口谕，也有……一笔买卖，想跟顾大人谈谈。”

    顾承厄挑了挑眉：“说。”

    “娘娘说了，今夜宫里‘走水’，那是意外。但有些东西流出来了，若是流到了不该流的地方，那是会烂肚子的。”

    容嬷嬷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赵灵月的房间，语速放慢，字字如刀，“顾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物归原主’的道理。只要大人肯把今夜拿走的手段撤了，并且替陛下把那场没办完的‘献祭’办得漂漂亮亮……”

    她猛地抖开手中的卷轴。

    哗啦——

    金光乍现。

    那竟然是一份早已盖好了玉玺大印，只等着填名字的空白圣旨！

    “娘娘以此旨为聘。”容嬷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诱惑人心的魔力，“许顾家——异姓封王！”

    “封号‘镇南’，世袭罔替，永镇南境三州！”

    轰！

    这几个字一出，连顾忠那张死人般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异姓王。

    这是大晟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也是无数权臣梦寐以求的终点。一旦封王，顾家就真的从“臣”变成了“君”，在南境那就是土皇帝！

    然而，顾承厄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视线在那卷圣旨上停留了片刻，眼前瞬间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高阶契约物：大晟异姓王封册。】

    【分析规则中……】

    【规则一：入谱即入账。】

    【接受封王者，其家族族谱将自动并入“皇族宗室副册”。从此以后，你家族产生的所有香火、气运，将被皇族主脉自动抽取40%作为“宗室税”。】

    【规则二：国运归一。】

    【接受封王，等同于承认“国运归一姓”。你的家族将失去独立“开账”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