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丝竹礼乐，没有繁琐的祭天祷告，甚至连一份像样的登基诏书都是由太监在旁边用颤抖的手现磨墨汁赶出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和陈旧的檀香气，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极了某种变质的祭品。

    “哒、哒、哒。”

    殿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却不是禁军的铁靴，而是布鞋踏在金砖上的闷响。

    数十名身穿青灰长衫、腰间挂着算盘和账册的文士鱼贯而入。他们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跪了一地的朝廷重臣，在那象征皇权的丹陛之下迅速排开长桌，摊开账本，拨动算珠。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声在大殿内骤然响起，密集如雨，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王安偷偷抬起眼皮，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缩。

    这些人他认识，或者说，这身打扮他认识。

    那是顾家的账房先生。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就是这群人像蝗虫一样，把南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香火都算得清清楚楚。而现在，他们站在了紫禁城的中心，开始清算这个帝国的家底。

    顾承厄依旧站在幼帝身侧，左手按在龙椅的扶手上，目光淡漠地看着下方。

    “拟旨。”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重伤后的虚弱。

    旁边早已候着的翰林院大学士浑身一颤，手中的笔差点掉落在地，连忙铺开明黄色的圣旨卷轴，冷汗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大晟国祚绵延，然遭逢大难，先帝龙驭宾天，新君年幼。”

    顾承厄没有看那个大学士，而是盯着那些正在疯狂拨动算盘的账房先生，语速不急不缓，“朕……冲龄践祚，难承社稷之重。今，特封顾氏家主顾承厄为‘摄政王’，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大学士的手抖得厉害，这每一个字写下去，都是在把大晟的江山往外送啊！

    但他不敢停。因为顾忠那只有力的独臂正按在他的肩膀上，那种透过骨骼传来的冰冷杀意，让他毫不怀疑只要停笔一瞬，脑袋就会搬家。

    “还有。”

    顾承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赐予摄政王‘代天批红’之权。凡朝廷政令、军机调动、香火调配，皆由摄政王副署，方可生效。”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群臣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代天批红！

    这意味着以后皇帝的圣旨，如果顾承厄不签字，就是废纸一张！这哪里是摄政，这分明就是把皇帝架空成了只会盖章的傀儡！

    “怎么？”顾承厄眼帘微垂，视线扫过那个发出声音的大臣，“你有异议？”

    那大臣正是户部侍郎，此刻被顾承厄那双泛着微弱金光的眸子一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巨兽锁定。

    “臣……臣不敢！臣附议！”他把头磕得咚咚响，额头上瞬间一片淤青。

    “写。”顾承厄收回目光。

    大学士颤抖着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顾承厄转过身，看着缩在龙椅里的赵琦，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感：“盖印。”

    九皇子赵琦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这张写满了字的黄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沉甸甸的玉玺。那是他父皇生前最宝贝的东西，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他伸出小手，有些吃力地抱起玉玺。

    太重了。

    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这象征着天下权柄的石头，实在太重了。

    一只布满血痂的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赵琦的小手，带着他不容置疑地向下按去。

    “砰！”

    朱红色的印泥重重地盖在了圣旨上。

    这一声闷响，仿佛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旧时代的最后一块基石。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身份【大晟摄政王】。】

    【检测到核心权力转移……】

    【家族气运加持中……】

    【当前官职加成：家族威望+2000，对大晟境内所有官方势力拥有“法理”压制权。】

    顾承厄松开手，看着那鲜红的印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篡位？

    不，那是蠢人才做的事。

    在这个诡异复苏的世界，皇位就是一个巨大的“因果接收器”。谁坐上去，谁就要承受万民的怨念、天灾的反噬和旧神的窥伺。

    既然有赵家人愿意顶在前面当这个“避雷针”，他何乐而不为？

    他要的，是实权，是资源，是把这个国家变成顾家的养料场。

    “宣第二道旨。”

    顾承厄没有给群臣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