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诡司广场的火光仍未熄灭，石匠的铁锤还在敲击那块半刻完的青石碑，咚咚声像是在夜色里敲打人的心跳。

    顾承厄站在高处，手中那份残破的奏折被他摊开在矮案上，火光映着“南陵州献祭令”几个字，墨迹斑驳，像是被撕咬过的旧账簿。

    他抬眼，金色眸光掠过护城义勇营的人群，掠过正偷偷伏地磕头的京城百姓，声音冷冽而平静：“顾忠。”

    “在！”顾忠单手扶刀上前，胸前的护宅符微微泛白，压住他身上药物催起的狂暴。

    顾承厄将奏折按在案上，另一只手缓缓抽出腰间的摄政王令牌，令牌上“摄政”二字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本王，以摄政之权，废止——南陵州献祭令。”

    一句“废止”，咔的一声像把某条线生生扯断。

    周围骤然一静，连石匠的锤声都停了半息。

    顾承厄冷声继续：“原定献祭一万百姓之令，作废。”

    他抬手，凌空一划，令牌撞上奏折，发出沉闷的一声脆响。视网膜上立即跳出一道系统提示：【命令变更：南陵州献祭令 10,000人→0】。

    广场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那些偷看的人甚至差点没憋住声音，赶忙捂住嘴。堂堂朝廷颁下的献祭令，就这么被当众废掉了？

    顾承厄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紧接着抛出第二道令：“南陵州民，不再献祭，改迁入护地。”

    “顾忠，你带镇诡司的印信与诏敕，明日往南陵州，再调三百义勇营随行护送，接首批二万民入护地。”

    “迁民入护地，香火入公库。”

    他每说一句，空气中的压抑感就换了方向，像一条游离的债蛇被他硬生生拽出了原来的轨迹。

    系统提示再次刷出：【迁民计划：首批拟迁民 20,000（待执行）】【香火流向：京城公库（更新）】。

    顾忠深吸一口气，狠狠点头：“遵命！”

    顾武则站在一旁，左臂绷带渗出血迹，仍沙哑着嗓子补充：“南陵州地面有旧党势力残余，家主放心，我会让夜不收的人探路，先扫清节点。”

    顾承厄看了他一眼，眼底金光一闪。【警告：南陵州旧党抵触度高】【建议：附带规矩线印】几行细微的系统字样在他视网膜上划过，转瞬即逝。

    他冷笑：“谁敢截本王迁民的人，本王就把谁的名字刻到碑上——刻进祠堂账簿，列为追债对象。”

    这话不只是说给顾忠、顾武听，更是穿透夜色，钉进那些隐在暗处的耳朵里。

    街角里躲着的百姓们心头一震，有人不敢出声，有人却低低嘟囔：“迁民……护地？香火归顾家公库？”

    有人眼睛亮了起来：“不再供皇城太庙？”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旁人捂住嘴：“噤声！”可那种不可思议、隐约冒出的希望，还是像草根一样从泥土里往外钻。

    顾承厄听得清楚，嘴角却没有任何笑意。他将奏折收起，转身对顾忠吩咐：“抄三份，一份按律送刑部存档，一份贴镇诡司门口告示，一份立刻送往太庙——让他们自己看看，本王废了他们的‘续命渠道’。”

    “明日午时，再派人去南陵州衙门门口张贴。”

    顾忠应声，立刻有人提着油灯去抄录。镇诡司降卒看着顾承厄一系列动作，脸色变得惨白，一种不详的预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太庙那边，恐怕会有雷霆怒火。

    “顾武。”顾承厄又低声。

    “在！”顾武挺直身子，颤巍巍地行了一礼。

    “护城义勇营留一半镇守城墙，另一半回祠堂外围守规矩线。以护宅符为界，任何诡异敢碰——杀。”

    “通知祠堂，今晚就开规矩线，把迁民名册预刻空位，等人到了直接入列。”顾承厄再落一声令。

    顾武应是，拖着伤腿去调派人手。

    系统提示刷了一串：【护城义勇营（外谱）编制生效】【护民规矩线预扩建】【家规信用：稳定】。

    火光映在顾承厄的眼底，金光与火光混杂，像一簇簇细碎的金色鳞片。

    就在此时，城头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防御大阵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光幕微微摇晃，一缕黑气从裂缝里探出，伸出诡异的影子。

    城上值守的义勇营大吼：“诡影！二十丈！放光粉！”

    “撒！”一袋袋外散光粉迎风洒出，白色光点如雪，照得那团黑影现出模糊形状，被护宅符的白光灼得呜呜低叫，退回去。

    顾承厄抬头，眸中金光闪烁。国运雏形的淡金色光芒此刻如同一层薄纱盖在防御大阵上，暗弱得几乎透明。刚才那一波赦籍、民心震动让它亮过一瞬，此刻又被外面的诡域压力压下去。

    【提示：京师诡域压强↓0.3，仍处高压状态】【警告：诡域催债倾向增强】

    催债。

    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