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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的空气,比昨夜镇诡司地下的寒意还要凝重几分。
晨曦初破,金色的琉璃瓦顶反射着冷冽的光。百官分列两侧,往日里此起彼伏的奏事声今日全无,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最前方的那道玄色身影——摄政王,顾承厄。
他今日未着蟒袍,而是穿了一身极少见的墨色麒麟服,腰间依旧挂着那柄斩诡长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微垂,似乎在闭目养神,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如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让离他最近的几位阁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昨夜镇诡司地脉司的异动虽然被严密封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尊青铜神像流血泪、显现“血脉未足,偿债不立”八个字的消息,已经在极小范围内的高层圈子里悄然流传。
对于一直试图恢复皇室正统、将顾承厄这个“窃国权臣”赶下台的旧党势力来说,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摄政王殿下。”
终于,一声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秦桧年,三朝元老,旧党在朝堂上的领头羊。他手持象牙笏板,一步跨出队列,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承厄的背影。
“老臣有本即奏。”
顾承厄缓缓睁开眼,金芒在眼底一闪而逝。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讲。”
秦桧年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近日京中流言四起,皆言太后娘娘腹中龙胎……有异!”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要出事,但这层窗户纸被如此直白地捅破,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秦桧年不等顾承厄开口,立刻从袖中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隐隐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香火气息。
“此乃太庙秘宝‘寻龙镜’,可感应皇室血脉之气。”秦桧年双手高举铜镜,大义凛然道,“为正视听,为安民心,老臣斗胆,请摄政王允准,于这大殿之上,当众行‘胎息共鸣’之法,以验龙胎正统!”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跪倒一大片旧党官员,齐声高呼:“请摄政王允准!以验龙胎正统!”
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逼宫。
他们算准了顾承厄不敢当众拒绝。一旦拒绝,便坐实了龙胎有问题的流言;而一旦同意,他们昨夜便已暗中做过手脚,知道如今皇室气运衰微,这寻龙镜根本照不出什么像样的龙气金光。
只要镜面无光,他们便可以“血脉混淆”、“天不佑大晟”为由,质疑赵灵月腹中胎儿的合法性,进而动摇顾承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根基。
大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位年轻摄政王的反应。
站在顾承厄身后的顾忠,独臂按刀,眼中杀意弥漫。若非家主未发话,他此刻便要拔刀砍了这群老东西。
然而,顾承厄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冷,带着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讽。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秦桧年等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秦尚书忧国忧民,本王甚感欣慰。”顾承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既然你们想验,那便验吧。”
秦桧年心中一喜,没想到顾承厄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他立刻催动体内不多的儒家浩然气,注入手中的寻龙镜。
“嗡——”
铜镜发出一声轻鸣,镜面上的云雷纹缓缓亮起。然而,众人预想中那冲天而起的金色龙气并没有出现。
镜面之中,只有一团极其微弱、驳杂不纯的淡黄色气流在缓缓蠕动,看起来虚弱不堪,随时都会消散。
“这……”秦桧年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亲眼所见,还是故作震惊地后退两步,痛心疾首道,“天呐!龙气竟衰微至此!这……这分明是血脉不正,难承大统之兆啊!”
“太后娘娘腹中之子,恐非先帝骨血!”
“妖孽祸国!请摄政王明察!”
旧党官员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痛哭流涕,仿佛大晟马上就要亡国灭种了一般。
看着这群卖力表演的官员,顾承厄眼底的嘲讽之色更浓。
昨夜那“上位审计”的结果他比谁都清楚。血脉未足,偿债不立。皇室的血脉确实已经烂透了,根本经不起任何检验。
但这群蠢货搞错了一件事。
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道,所谓的“正统”和“血脉”,从来都不是靠一面破镜子来定义的。
而是靠力量,靠规矩,靠谁手中的刀更硬!
“演够了吗?”
顾承厄突兀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满殿的喧嚣。
他一步步走向秦桧年,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砖地面都似乎微微震颤。秦桧年被那股恐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寻龙镜都差点拿捏不住。
“秦尚书口口声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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