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这一跪，跪碎了太和殿前刚刚凝固的死寂。

    那封插着三根红羽的加急密信被高高举起，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抖动。红羽代表着边关最顶级的危急——城毁人亡、防线崩溃，或者是……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顾承厄眼眸微眯，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看了一眼那信使。

    这信使是镇诡司的老卒，一身修为也有九品巅峰，此刻却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嘴唇青紫，瞳孔涣散，身上那件特制的辟邪软甲竟然裂开了无数道细微的口子，像是被某种高频震荡生生震碎的。

    “念。”顾承厄声音冷淡，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信使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颤声道：“石门关……昨日子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不是地裂，是天裂！一道……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关隘主楼！”

    “那光……那光不对劲！它不冷，也不热，但只要看上一眼，眼珠子就开始发烫，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念经声！守关的三百兄弟……当场就有五十个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把自己的脸皮往下撕，说是……说是觉得自己太脏了，不配见那光！”

    “嘶——”

    太和殿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还没退去的百官听得头皮发麻。撕脸皮？觉得自己脏？这是什么诡异手段？

    秦桧年原本被顾承厄吓破了胆，此刻听到“天裂”、“光柱”这种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又冒出了一丝病态的光亮。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西方天空，声音凄厉地喊道：

    “天罚！这是天罚啊！”

    “摄政王刚刚毁坏太庙重宝，妄图混淆皇室血脉，逆天而行！如今西境立刻降下异象，这是老天爷震怒了！这是神灵降下法旨来问罪了！”

    他这一喊，原本就惊魂未定的旧党官员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附和起来。

    “神灵显灵了！大晟危矣！”

    “这是警示！必须立刻废除那荒唐的护胎法令，向苍天请罪！”

    顾承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丑态毕露的官员，眼底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神？

    在这个充满“代价”与“交易”的世界里，哪有什么救苦救难的神。所谓的“神”，不过是更高级别的债主，或者是掌握了更高维规则的诡异罢了。

    他抬手一招，那封密信凌空飞入手中。

    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带着极度排他性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经脉。那不是阴冷的煞气，而是一种霸道至极的“净化”之力，仿佛要将他体内所有的诡异力量全部烧成灰烬。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位格能量残留！】

    【能量属性：秩序/净化/排他性（疑似“神性”侧）】

    【威胁等级：？？？（超出当前侦测范围）】

    【警告：此能量具备极强的“同化”规则，请宿主小心接触！】

    顾承厄冷笑一声，体内那庞大的煞气猛地一绞，直接将那股入侵的“神性”气息吞噬得干干净净。

    “神性？我看是饲料还差不多。”

    他随手将密信捏成粉末，扬在风中，目光越过跪地的信使，看向顾忠。

    “顾忠。”

    “属下在！”独臂的顾忠一步跨出，浑身杀气腾腾，哪有半点对“神灵”的敬畏。

    “传令义子营。”顾承厄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点兵两千，带齐家伙。既然西边来了个喜欢让人磕头的玩意儿，那本王就亲自去看看，它的脖子是不是也跟它的光一样硬。”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秦桧年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顾承厄：“你……你要去讨伐神灵？那是天降异象！那是神迹！你这是大逆不道，你会给大晟招来灭顶之灾的！”

    顾承厄根本懒得理他，直接转身向宫外走去，黑色的麒麟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神？”

    他脚步未停，只有一句森寒的话语轻飘飘地落在广场上：

    “在我顾家的地盘上，没有买票就敢私闯民宅，就算是神，也得给我把皮留下抵债。”

    ……

    半个时辰后。镇诡司校场。

    气氛肃杀得近乎凝固。两千名身穿玄铁重甲的士兵早已列阵完毕。他们不是普通的禁军，而是顾承厄一手打造的“义子营”。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孤儿，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没有信仰，只认顾家的家规。

    在他们眼中，顾承厄就是唯一的神。

    顾忠站在高台上，独臂挥舞，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整备。在他身旁，堆放着一个个贴着封条的沉重木箱。

    “开箱！”

    随着一声令下，木箱盖子被撬开，露出里面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