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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祠门口的晨雾还没散尽,【家神骨钟】就先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骨钟腹内那股“镇”的力道自发回旋,像有人在地脉里敲了第一下鼓。钟身暗金血线在日光里一跳,祖祠外院的喧哗便被压低了半截,跪拜的人群不敢再吵,只剩一片压着嗓子的抽气与低低的叩首声。
顾承厄站在门槛上,黑色大氅下摆还沾着露水。他没回头看那些跪着的百姓,也没去看供桌上那五张血誓——那是资产的契约,不是情绪的慰藉。
“顾伯。”他开口。
顾伯一凛,立刻上前半步。
“把那五位送入密室,灵药吊命,口风给我掐死。”顾承厄声音淡,像在点一笔账,“今日起,祖祠内外分两层。内层只许你、顾忠、顾武进出。其余十七位族老——让他们活在狂热里,但别让他们有机会把狂热卖出去。”
顾伯额头冒汗,忙应:“是。”
祖祠里那几位刚被香灰水吊回一口气的老东西,眼神还烫着,像饿鬼见了灯油。顾承厄却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只抬手一指。
两名义子营士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三太爷架起。三太爷咳得胸腔发空,乌黑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眼里却带着贪生的亮:“家主……香火……别断……”
“不断。”顾承厄看他一眼,“你只要记住,香火是借,不是赏。”
五叔公更惨,嘴角流着涎,腿软得像没骨头,被抬走时还在喃喃:“热……真热……祖宗……”
顾承厄目光落到祖祠外那条长队上——不是义子营,是顾家外圈已被钟声逼得心服的百姓,挤在院墙外,手里攥着香、攥着米、攥着最后一点能拿来求命的东西。
他不收米,不收虚礼。
他要香火回流,要人心成链。
“顾忠。”
顾忠上前一步,左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右手握着斩马刀,刀背还带着昨夜未洗净的黑痕。他眼里兴奋得像要开屠场:“家主。”
“你带义子营出城,去南陵接人。”顾承厄的语速不快,却像铁钉一颗颗钉下去,“首批两万。路上必有人拦——旧党、散兵、饥民里的刀子手,都算。”
顾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谁点天灯?”
顾承厄把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一紧,骨钟的威压像回应般更沉了一点。
“能活着回护地的,都是香火。敢伸手抢的,都是利息。”他顿了顿,“你只负责把人带回来。护送由半神义子营接手——别逞你那点快意,误了大事。”
顾忠眼底一闪不甘,却还是咬牙:“是!”
顾承厄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义子营队列前方。
刀疤青年百夫长单膝跪地,胸甲下的皮肤隐约透着一种不属于凡人的青灰光泽——那是吞过“神肉”、熬过“半神化”的痕。此刻他抬头,眼里没有狂热,只有冷硬的服从。
“你,带半神义子营随行。”顾承厄道,“两万迁民要走成一条‘祭祀链路’,沿途每一步都要能点香、能叩拜、能把求命的心送回祖祠。”
刀疤青年抱拳:“遵家主令。”
顾承厄最后看了一眼骨钟。
钟声未响,却像随时能响。那不是提醒百姓跪,是提醒敌人——顾家立规矩了,欠账的、讨债的、想偷账的,都得按规矩来。
他转身回入祖祠,嘴里只吐出一句:“去吧。今日就要见回流。”
外院大门轰然打开,义子营整队出发。顾忠单臂提刀走在最前,刀疤青年与数百名“半神义子”分列两翼,像两道铁闸,护着即将被接引回来的两万人口。
南陵方向的土路上,人潮先是散乱的。
两万百姓被临时编成百户、千户,推着板车、背着行李,孩子哭,老人喘,女人抱着破锅,男人攥着木棍——所有人脸上都有同一种颜色:饿出来的灰,怕出来的白。
他们本不信谁。
可当顾家的队伍出现时,最前方那一列半神义子踏地,土路竟像被镇了一下,尘不敢扬,风不敢乱。更要命的是,队伍正中被抬着的一口小钟——并非【家神骨钟】,只是用祖祠香灰与骨粉临时压成的“香钟胚”,挂在一根木架上,钟下绑着一块新刻的牌位:顾氏护地。
钟未敲,香火先起。
顾忠抬眼扫过那些惊惧的脸,右手刀尖点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听令!”
人群一静。
顾忠声音像铁:“入护地者,先立誓。誓不立,顾家不收。香不点,路上死了也别喊。”
有人当场就要哭骂,可那哭骂才到嗓子眼,就被刀疤青年一步踏出压回去。
刀疤青年开口不大,却让每个人听见:“顾家护命,但护命要账。你们想活,就把心按在顾家的规矩上。”
顾忠从怀里掏出一叠薄纸——不是文书,是誓条,只有短短几句:入护地、守规矩、供香火、不得私逃。每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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