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当年我承诺过，等你二十四岁生日，我就告诉你真相。”

    说实话，我早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我也都释怀了。

    爷爷压低声音道：“你是玉皇大帝在人间的肉身，要历经一万三千劫，最后这缕残魂要回归天上，成为三界主宰！”

    “这是天机，你年幼时我不敢讲，不光是我，谁讲谁死！”

    “所以才让你委屈了这么些年呀。”

    我当时就笑了，我说：“爷，咱还是聊点实际的吧。”

    村里人算命看八字，他扯些神的鬼的也就算了，毕竟糊口饭吃。跟自己人还这么扯？职业病太严重了。

    爷爷正色道：“这就是实际的啊！”

    我估摸着爷爷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了，或者说跟人讲了一辈子怪力乱神，思维上拗不过来那股劲了。

    见我一脸不屑，他加重了语气，说道：“你出生时，咱家老猫正追着一只老鼠满院子跑，结果你哇的一声，落地的那一刻，老猫不追了，老鼠不跑了。”

    “然后老猫双手捋须，朝着门口朝拜，这叫猫拜仙！”

    “老鼠也是弓起身子，双手合十朝向门口，这叫鼠烧香。”

    “能让天底下最大的冤家同时放下仇恨的，那必是九五之尊，贵不可言的存在呀！”

    小时候听老人讲过，猫洗脸预示着有贵客到，爷爷说，老猫一只手洗脸，那叫洗脸，两只手一块，那就叫拜仙。

    “还有，要把你包起来的时候，我顺手从三轮车里拿了个小褥子，结果一掀开褥子，你猜怎么着？”

    那出生时候的事，我怎会有印象？为了让爷爷开心点，我故作兴趣盎然的样子问：“怎样？”

    “被褥下边，九条金蛇盘绕！”

    “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道，《酉阳杂俎》曾有玉帝九龙扶辇的传闻，这九条金蛇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稀奇，偏偏盘在了三轮车的车斗里，这都是巧合吗？”

    鼠烧香，猫拜仙，九龙扶辇，这一串说下来，我看爷爷的表情不像演的。

    我说：“爷，既然我是玉皇大帝转世，贵不可言，那按理说我应该保佑咱们家族运势昌盛，人丁兴旺才对啊。”

    爷爷嘿嘿一笑，接下来的一句话，震的我半天没缓过来。

    “你怎么确定他们死了？”

    “从你记事起，你想想，家族里有人死去的时候，我可曾掉过一滴眼泪？”

    “人间太苦，他们已经提前去享福了，这都是沾了你的光！”

    照这个说辞，不是我克死了家族至亲，而是我的降生，才能让他们提前去往另一个极乐世界，尽早享福去了？

    回忆过往，我仍记得爷爷给三叔的尸体换衣服时，确实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

    可能在爷爷看来，人活一世，无非就是个皮囊，衣食酒肉，体欲贪欢都是表象？

    可自我年幼时，听村里传言爷爷弄死冯有贵的手段后，我对这些怪力乱神产生了严重的阴影，所以我努力考取大学，离开山村，就是不想跟这些东西再沾边。

    我一个优秀的九年义务教育落网之鱼，专攻生物科技的大学生，坦白讲，此刻爷爷给我说的信念动摇了。

    我小声问：“爷，你讲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爷爷说：“冯有贵之事，你可曾忘了？”

    我摇了摇头：“不曾忘。”

    “那就是了，风水能救人，也能杀人，我做风水先生这些年，可曾说错过一件事？”

    别人我不知道，爷爷绝对有资格说这句话，做了一辈子的风水先生，算无遗手！

    “我说的话，你信不信？”

    能感觉到他想跟我说点事儿，良久，我重重点头，“信！”

    “好！”

    爷爷说：“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才将你身世天机泄露出来。”

    “既然你信我，临死前交代给你四件事，你务必要做好！”

    “行吗？”

    我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

    “你身体这么硬朗，再活几十年没问题的！”

    爷爷笑了笑，“你个瓜娃子，我跟你说的话，听起来胡咧咧，其实是认真的。”

    “你跟我说的话，听起来认真，其实跟胡咧咧没区别，人哪有不死的呀。”

    “重九，你记住，我只给你交待四件事，千万别做错！”

    看爷爷的表情很凝重，我不敢再打岔，只是默默点头。

    “爷，你说。”

    “我死后，我的师弟会来奔丧，你俩想办法把我的尸体弄到深山里。”

    “生前我挑了一个吉穴，我师弟知道，那可是九龙定鼎的好地方，时间到了，我得住进去了。”

    等会？

    我记得爷爷的三条规矩里边，第一条就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