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到棺材前头，一人一边，跪着，阿旺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刀柄上系着白布，在两人头顶绕了三圈，然后把镰刀递到大蛋手里。

    

    “握住你师父的手。”阿旺说。

    

    大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老烟尸体冰凉僵硬的手。

    

    “从手心刮到指头，做三遍，一边刮，一边在心里默念，师父，把你的福气留给子孙，把你的牵挂留给自己。”

    

    大蛋照做了，他握着老烟的手，用另一只手里的竹片，从手心刮到指头，一遍，两遍，三遍，他嘴里咿咿呀呀，声音发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刮完了，他要把手抽回来，却蓦地发现抽不动，他尝试着往后缩了好几次，老烟的手死死的攥着他。

    

    甚至大蛋用力的往后拽了一下，老烟的尸体都跟着被拽歪了几分，仍旧没拽出手。

    

    “呀呀……”大蛋是个哑巴，说不出话，急的他指着老烟的手，不停的对阿旺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阿旺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握住老烟的手腕，想掰开那几根僵硬的手指，但他的手攥的很紧，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阿旺低声问道：“师兄，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说出来，我替你办。”

    

    老烟没反应，那具早已冰冷的僵尸的死尸，没有一丁点活人的生气，

    

    二蛋趴在床头另一边看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师父，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们……”

    

    他这一哭，老烟的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一把攥住了二蛋的手腕！

    

    “啊！”

    

    二蛋大惊，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几个草鬼婆凑上前来，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脸色凝重。

    

    阿旺赶紧凑到老烟身旁，不停的问，不停的聊，可不管阿旺说什么，老烟的两只手，就是一左一右，死死的拽着大蛋和二蛋，就是不松手。

    

    我靠在廊檐下，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马，把我抬到老烟跟前！”马龙成虽然虚弱，但比起普通人来说，仍旧是个大力神，他将我抱起放到竹椅上，再扛起整个竹椅来到老烟尸体旁。

    

    在马龙成的搀扶下，我前倾着身子，小声问老烟：“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照做，小丽那六百多块钱，我一定帮你还了！”

    

    “我现在没去，是因为我不方便，等忙完你的事情，我立马就去找小丽，带着小丽留给你的玉观音，带着钱过去，同时我会告诉小丽，你爱她！”

    

    当最后三个字的话音落下，老烟的手，瞬间松开了。

    

    大蛋和二蛋踉跄着往后跌去，摔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白的手腕，愣愣地说不出话。

    

    阿旺也愣了，盯着我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喃喃的说了一句：

    

    “难道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理解过师兄吗……”

    

    看着阿旺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我知道他对老烟铁了心喜欢小丽这件事，一直都是很看不上的，但在我眼里，我觉得老烟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可不是老糊涂，他什么都懂，人世间的所有伎俩他早就看穿完了。

    

    可看穿了人世所有的丑陋后，仍旧热爱着这个世界，仍旧认真开心的去活好每一秒，这才是老烟超凡脱俗的境界！

    

    什么风尘女子？什么真心不真心、骗钱不骗钱的，老子爱怎么活就怎么活！

    

    我弯着腰，肚子顶着床板，看着他。

    

    老烟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阿旺前辈，您继续吧。”

    

    回到廊檐下，马龙成扶着我坐下，小声说：“九哥，你真行呀，那么多赶尸匠，草鬼婆都搞不定的事，你一出马就搞定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九哥不是神，你九哥现在也被人打成了残废，以后在外边不要吹我有多厉害，低调一些。”

    

    曾经我就说过，老狐狸，也就是封岳麟，他敢给我家族点一个九龙定鼎的龙脉，也敢直说我是玉皇命格，这个人一直都敢干一些逆天之举，他一定是风水界里如山如海般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