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看向了寨子外黑暗的方向，沉思了片刻说道：“快的话，三十天。”

    

    “快的话三十天？”我重复了一遍阿旺说过的话，不是没听清，是太惊讶！

    

    “慢的话呢？”我又问道。

    

    显然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阿旺低下头，又想了许久，“慢的话，那就没法估算时间了，可能要把天换成年。”

    

    三十年？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十年不能动弹，吃喝拉撒全靠别人伺候，这跟废人有什么区别？就是坐着不动三十年，屁股上也要生褥疮，我会亲自感受到生命的倒计时，对于一个家族血仇还未得报的人来说，这是我不可接受的局面。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阿旺拍了拍我的肩膀，“重九兄弟，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们苗家的草药，向来灵验，阿妹那丫头既然能找到阿娅苟，你的伤就有希望。”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了，三十六洞领头人在商讨出如何对付封岳麟的办法之后这便散去，各自去召集麾下赶尸匠，准备地毯式搜索封岳麟的轨迹，而我坐在吊脚楼的窗户旁，听着身后哗啦啦的水声，那是大蛋二蛋正给他泡草药。

    

    马龙成道：“九哥，你不用着急，有我照顾你呢，咱爷们之间那点私密事，我都帮你办了！”

    

    “你要是忍不住了，想爽一爽，我给你打！”

    

    ？？？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去，马龙成正靠在木桶边上，惬意的被大蛋二蛋搓着胳膊，活络着血液。

    

    回过头来，看向吊脚楼外的树林，月光洒在枝叶上，一片银芒，像小时候的老家。

    

    “先让阿旺前辈医治一段时间看看吧。”

    

    封岳麟的本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个人放眼整个风水界也都是横着走的存在，他可能打不过老地仙，但除了老地仙，谁都打不过他。

    

    所以我不确定阿旺前辈能不能破了封岳麟的招，医好我的四肢。

    

    接下来的日子，阿旺每天给我施针、敷药、拔罐、放血，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阿妹每天天不亮就进山，天黑透了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总是嘟着嘴，谁跟她说话她都不理，径直跑进吊脚楼，跑到我的跟前，抱着我的脑袋，将阿娅苟喂给我。

    

    然后等我想跟她说说话，问问她在山里有没有危险的时候，她总是不跟我说话，红着脸转头就跑。

    

    她变了。

    

    刚认出我的那个晚上，她很放肆，当众跑到我的跟前，抓抓我的肩膀，捏捏我的脸蛋，在确定了我的李重九的时候，得意的跟三十六洞领头人讲述我在猫仙村以及天下第一风水大会的事迹。

    

    那时候的她，大大咧咧，活泼外向。

    

    但自从给了我第一颗阿娅苟之后，她就不再跟我说话了，总是故意躲着我，我从她红扑扑的脸蛋上看出了克制，看到了害羞。

    

    所以这些时日，寨子里的人经常会调侃阿妹，说：“阿妹呀，你好像换了个人，也不跟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了，每天就是上山给你重九哥哥找草药，有时候一天能跑两个来回。”

    

    阿妹听到后只会红一下脸，然后把头别过去，轻轻咬着薄唇，想笑又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表情是心情的外化，怀春的少女如夜间的昙花，她只想把最美好的一刻，悄悄的为自己喜欢的人绽放。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

    

    阿旺每天都让我按时喝一副草药，然后在我身上扎针，扎完针就摇头。

    

    阿妹每天给我喂阿娅苟，喂完就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站起来，可我只要一开口跟她说话，哪怕是眼神对视的那一刻，她的眸子都会立刻躲开，然后红着脸跑出去。

    

    半个月了，我始终没有站起来。

    

    别说起立，就连脚趾头，我都动不了分毫，四肢完全不受控制。

    

    阿妹一天天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她更加卖力的去寻找阿娅苟，甚至有时候一口能喂给我四五个，我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游走，但只局限在躯体内，进不了四肢，好像我的四肢是四条管道，已经被堵死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