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过三关仪式，正式在祖灵寨祭坛开启。

    

    我们一行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朝着山顶的祭坛缓缓行去。

    

    马龙成推着我的轮椅，步伐沉稳而缓慢，阿旺走在一旁，神色凝重，一言不发，龙阿妹紧紧跟在我身后，小手攥着我的轮椅扶手，攥得指节发白。

    

    小径两旁，每隔数步便立着一盏纸灯笼，那火焰无声地跳动着，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仿佛无数鬼魅在地上匍匐追随。

    

    “重九兄弟，你有把握吗？”阿旺轻声问道。

    

    因为之前阿旺已经跟我说了，过三关不是打斗，其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我心里没谱，但我必须给自己自信，“没问题！”

    

    抬头望去，不远处的祭坛已经灯火通明。

    

    三十六根石柱环绕着圆形祭坛，每一根柱顶都燃起了熊熊的火把，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山顶照得亮如白昼。

    

    祭坛中央，那具没有头颅的骸骨依旧端坐在巨椅之上，在火光映照下，那莹润如玉的骨骼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沉睡千年的神明正在缓缓苏醒。

    

    当我们的轮椅缓缓登上祭坛时，三十六洞领头人已经全部到齐，他们分列祭坛两侧，黑袍的赶尸匠站成一排，银饰的草鬼婆聚成一团，白衣的落花洞女静立一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夜空中回荡。

    

    站在正中间的苗公，穿了一身宽大的黑袍，比之白日那一身更显气势，他与我对了一下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尔后缓步走向祭坛中央，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袍上绣着的银色咒文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宛如无数星辰在他周身流转。

    

    他走到巨椅之前，对着那具无头骸骨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面向众人。

    

    “诸位，今夜我将为李重九主持过三关仪式。”

    

    “此三关，乃我苗疆三十六洞自古相传的试炼，三关过后，若他能活着走出这祭坛，苗王骨便是他的！”

    

    他顿了顿，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若他走不出来，那也是天意使然。”

    

    祭坛上，一片死寂。

    

    其实这意思大家都懂，苗王骨我们三十六洞领头人和苗公都同意给了，但你能不能拿走，还得看我苗疆先祖之灵的意思。

    

    苗公转过身，对着祭坛边缘挥了挥手。

    

    两个黑袍赶尸匠抬着一副铁笼走了上来，那铁笼半人多高，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是养大狗的笼子，只不过在四角各挂着一只略有锈迹的青铜铃铛。

    

    “砰！”

    

    铁笼被抬到我面前，轰然落地。

    

    苗公走上前来，说道：“重九，我这里有一双手套，一双鞋，你穿上。”

    

    苗公挥挥手，身旁的赶尸匠从包裹里掏出来了一双很普通的棉手套，以及一双老布鞋，阿旺帮我穿上之后，苗公就站在我面前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约莫三五分钟之后，咒语停了，苗公道：“把手套摘了，鞋子脱了，锁进笼子里。”

    

    阿旺随即照做，将我刚穿上，还没彻底暖热的手套和鞋子全都摘了，恭恭敬敬的放了铁笼里，锁了起来。

    

    这让我摸不到头脑，那铁笼的存在，一般都是用来关活物的吧？关鸡关鸭关狗倒是见过，可是关手套和鞋子，我没见过，更没听说过。

    

    难不成手套和鞋子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苗公背负双手，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看着我，“重九，你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苗公对着祭坛另一侧挥了挥手。

    

    一个白衣女子捧着紫檀木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端放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陶罐，罐口封着画满符文的黄纸。

    

    来到苗公身前，她弯腰俯身，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递向了苗公。

    

    苗公也不接，只是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就跟卫生室里医生开药时的小包装一样，拆开后，里边是一片白色的粉末，掀开符纸，倒进了酒里。

    

    我诧异道：“苗公，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