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九。”

    

    “嗯。”

    

    “按照规矩，你失败了。”

    

    我心里一沉，虽然早就猜到了，可听他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你伸手了，抬腿了，干涉了那个世界里的因果，按照三十六洞世代相传的规矩，这一关你过不去。”

    

    “可我没有宣判你失败，因为我觉得，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规矩！”这句话，苗公说的铿锵有力，让我猛的一下愣住了。

    

    似乎是气氛有些严肃，苗公刻意放松了一下，笑着说：“我以前听村里考上大学的孩子说过一个……什么什么熵增原理，我让他给我解释了很久很久，后来我听明白了。”

    

    “我理解的意思就是——这世上的一切都在慢慢变乱，慢慢散掉，就像一杯热水放着放着就凉了，一间屋子住着住着就乱了。”

    

    “想要让一件事变好，就得消耗别的东西，想要让屋子干净，就得花力气打扫，想要让水变热，就得烧柴烧煤。”

    

    “这就是有舍有得。”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该遵循的逻辑。”

    

    说到这，苗公起身，背负双手，凝声道：“而喝下断魂酒的规矩，显然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它要选出来的是一个冰冷的机械人，成为首领也好，通过考验也罢，它以一种残酷的对抗人性的方式来进行筛选。”

    

    “如果是选大祭司，那可以理解，毕竟苗疆三十六洞的未来都押在一个人的手上，我们肯定要选一个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困的人，可能背地里他有很多痛苦，但在明面上他必须忍回去。”

    

    “但这一次，我们不是选大祭司，而是考验一个人配不配拿走苗王骨，两者是不同的。”

    

    他笑了笑，转身对我说道：“其实，每一个喝了断魂酒的人，是可以自己决定看什么画面的，但我没让你选，你所看到的四种画面，全是我给你选的。”

    

    “前三者，是在考验你的忍性，最后一关，是考验你的人性。”

    

    “我不能在塞给你一些残酷画面的同时，还要要求你稳如泰山，那显然让人过于痛苦憋屈，甚至是产生扭曲，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底色。”

    

    我恍然道：“那您看出了什么？”

    

    苗公道：“良善，勇毅。”

    

    而后，苗公重新坐了回来，看着我的脸颊说道：“你不知道呀，以前那些年轻人，偷喝断魂酒，进去之后就是花天酒地，享受荣华富贵，那画面全是与女人云雨巫山，可谓不堪入目。”

    

    “如果我让你自己选，我也担心你一个控制不住，进去之后腰缠万贯，天天逛青楼，当着苗疆三十六洞领头人的面，我还敢把苗王骨给你吗？”

    

    我诧异的瞬间，看向苗公的眼眸，吭哧一声，我俩全都笑了。

    

    此刻我才明白，在第一关开始之前，苗公让人锁住我戴过的手套，穿过的鞋子，应该就是用了什么咒术，确保我进入幻境随便折腾也没问题，他早就给我留好了后门，他鼓励我去完成心中所想。

    

    这才有了我斩断左臂，让大儿子逃亡，但我醒来却仍旧安然无恙的原因，因为苗公提前给我准备好了介入幻境的条件。

    

    苗公道：“你经历的画面，苗疆三十六洞领头人都看见了，今晚开会时也讨论了。”

    

    “你在幻境里，舍了自己，救了孩子的命，这就是你的熵增原理。”

    

    “你守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其他的流走就流走，败了就败了。”

    

    “人啊，哪能全得呢？又想守住规则赢下来，又想救活那个孩子，怎么可能？”

    

    “所以在会议上，众人一致认为你的选择是对的，大家都觉得，你成功了。”

    

    聊到这一刻，苗公的脸上有了释怀的样子，他像是想起了久远的回忆，轻声说道：“这就是我要做的改革，我希望自我以后，规则不要那么冰冷。”

    

    “小重九，你知道吗？世界各国都有法律，但当我深入了解之后，我发现我并不喜欢这些法律，因为它们很冰冷。”

    

    “它们存在的作用只是为了维护规则，但一个人站在最淳朴的角度上出发，我觉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最符合人性的做法。”

    

    “你打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