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袍子的褶皱刻得很深，线条粗犷有力，充满了大刀阔斧、浑然天成的气魄。

    

    手电筒的光照在石像上，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后面的墙上，像一尊沉默的巨人，我走近了几步，仰头看着这尊无头的神像，尤其是神像的右手，五指微屈，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中指、无名指、小指依次展开。

    

    或许曾经神像的右手里插的有剑，但这不是握剑的手势，在风水界里，这是掐诀的起手式。

    

    “你来看看后边。”海伯说道。

    

    我绕到石像背后，手电筒的光柱照上去，石像的背面不像正面那么光滑，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

    

    但细看之下，这些刻痕有深有浅，有粗有细，像一幅被打碎了的画，因为上边一幅幅小图的连接处，根本就没有任何关联的痕迹，就像一张混乱的拼图，等着我去复原。

    

    我隐约能看出这乱糟糟的画面里，好像有山有水，其他的看不明白。

    

    海伯道：“这三年，我把这些刻痕拓下来，一张一张地拼，后来我发现了，这不是一幅画，是好几幅画叠在一起，有人故意把它们刻乱了，不想让人看懂。”

    

    我不太明白，侧头问道：“好几幅画叠在一起？”

    

    海伯伸手比划道：“好比一张十块钱，一张五十块钱，一张一百块钱，这三种面额不同的钱币，上边的图案完全不同，是吧？”

    

    “是。”

    

    “有人把这三张钱币上的图案，重叠到了一张上，那么你从这一张画中，会看到无数互相交错的线条，极其之凌乱，你想分清这一张图的真相，你就得顺着画作中的线条，一根一根的寻找，一条一条的捋清，最后你才知道，是三张不同面额的纸币图案，叠加到了一起。”

    

    “现在，这神像背后的图案，就是如此，它就是三幅图叠加的，所以你看起来凌乱。”

    

    他伸出右手，用枯瘦的手指指着石像背部中间的一块区域，“重九，你看这儿，这些线条像是山，一座连着一座，峰峦叠嶂，云气缭绕，但是山上边又叠加了很多古怪的斜线，我告诉你，那是敕令。”

    

    “你再看这儿，这儿像是水，波浪翻涌，一浪推着一浪，但是这水中又画了很多圈圈，你是不是以为那是水泡？”

    

    “不是水泡，那其实是天上的星宿，有人故意把它们打乱了。”

    

    我凑近了看，神像背后的各种纹路确实不同，弯弯曲曲，层层叠叠，像树的年轮，像掌心的指纹。

    

    海伯从兜里掏出老旧的钱包，牛皮都磨得发亮了，他单手翻开钱包，从夹层里小心地抽出几张纸，折痕深得像刀刻的，他把纸铺在我面前的地上，一张一张，像铺着一件件易碎的瓷器。

    

    “重九，你看看，这就是神像背后的三幅图。”

    

    第一张纸，画的是极夜天穹。

    

    图中尽是密密麻麻的星辰，大大小小，疏疏密密，有的用圆圈表示，有的用圆点，有的用十字，还有的用细小的光纹。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细节。

    

    开玩笑，一整页的圈圈点点，这简直比加密文字还要加密一百倍，这谁能猜透创作者的心思？

    

    不过海伯作图的能力非常强，拓印下来的星辰比例，几乎严格遵循了神像背后的比例，所以我从这些星点之中，看到了二十八宿，也就是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

    

    但我看不出创作者想表达什么。

    

    第二张纸，画的是山川宫殿。

    

    在群山之中，重重叠叠的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前有丹墀，丹墀上有龙纹，一笔一画，栩栩如生。

    

    这宫殿的布局还真不是瞎画的，它看似凌乱，但非常讲究！

    

    其正殿居中，配殿在两侧，前有午门，后有寝宫，左有宗庙，右有社稷，中轴线笔直，从南到北，贯穿整座宫城，宫殿的基座是须弥座，须弥座上刻着金刚力士，力士托着整座宫殿，像托着天地。

    

    尤其是殿后有高台，高台上设有祭坛，那祭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跟我胳膊上插着太一神剑的祭坛，一模一样！

    

    我赶紧看向第三张。

    

    第三张纸，画的是巨浪长海。